整个演播厅，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空气。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摄像机后面的记者们，忘了按下快门。
观众席里的嘉宾们，忘了鼓掌。
屏幕上，那两张冰冷的数据图表，像两座墓碑，宣告着一个旧神话的崩塌。
迈克尔·乔丹脸上的阴沉，已经浓得化不开。
那双曾经让无数对手胆寒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凌易。
里面翻涌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而是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困惑。
愤怒。
还有一丝……他绝不愿承认的，被看穿的惊慌。
他习惯了用气场，用垃圾话，用无与伦比的自信去碾压对手的意志。
这是他第一次。
在自己最擅长的心理战场上，被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从反驳的方式，打得体无完肤。
数据？
规律？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
篮球，难道不是靠热血和意志的吗？
主持人鲍勃·科斯塔斯感觉自己的额头在冒冷汗。
这场“世纪对话”，已经彻底失控，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必须做点什么。
“呵呵，凌的观点，真是……充满了现代篮球的智慧。”
科斯塔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打圆场。
“当然，数据是比赛的一部分，但我们都知道，迈克尔之所以是迈克尔，是因为他总能创造超越数据的奇迹，不是吗？”
他把话头抛向乔丹，希望能给这位篮球之神一个台阶下。
然而。
乔丹打断了他。
“不必了，鲍勃。”
乔丹的视线，依然像钉子一样，钉在凌易的身上。
他对着镜头，强行扯动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
“数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些沙哑。
“篮球，不是在纸上打的。”
“我们，球场上见。”
这句话，在以往，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充满压迫感的最后通牒。
但此刻，在凌易那两张图表的衬托下，却显得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最后的嘴硬。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篮球之神，在气势上，完败。
访谈，在这样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到了最后的握手环节。
科斯塔斯站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之间。
乔丹伸出了他的右手。
当他握住凌易的手时，那只曾上演过无数次“世纪之握”的大手，猛然发力！
一股恐怖的力道，足以捏碎核桃的力量，瞬间传来！
他想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找回一点场子！
他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感受到身体上的痛苦！
让他知道，神，终究是神！
然而。
乔丹预想中，凌易脸上出现痛苦、扭曲的表情，并没有发生。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凌易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
仿佛在问：你用力了吗？
乔丹的心，猛地一沉。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只手中，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他看到凌易的嘴角，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乔丹读懂了那唇语。
“就这？”
那股无法言说的挫败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乔丹僵硬地松开手。
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演播厅。
他甚至没有和主持人告别。
那背影，仓促，狼狈。
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君临天下。
……
访谈结束，还不到十分钟。
一段被剪辑好的视频，如同病毒一般，在刚刚兴起的互联网上，疯狂传播开来。
【新王登基！凌易用数据公开处刑篮球之神！】
【世纪打脸！乔丹哑口无言，仓皇离场！】
视频里，凌易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而乔丹的脸色，则随着一张张图表的出现，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阴沉。
最后那句“在我看来，不值一提”，更是被无数网友奉为圣经！
推特上。
一个全新的话题标签，以惊人的速度，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