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脊背发凉。
当年胡惟庸权倾朝野,拉帮结派,半个朝廷都成了他的人。那时候老爷子在干什么?
游园、赏花、闭关不见人,仿佛天下事皆与他无关。
外头都说:一个要饭出身的泥腿子,终于享乐昏头了,怕是要重蹈秦隋覆辙,给后人做嫁衣。
可谁能想到——
胡惟庸案爆发那一日,导火索不过是杀了个马夫。
朱元璋一句“杀人偿命”,轻飘飘出口,紧接着便是雷霆万钧,株连数万,血洗朝堂!
而那一场风暴前夜,他也是这般,笑眯眯地看着群臣,说了一句:“咱们,聊聊。”
所以现在……
老爷子又露出这副慈祥面孔,说什么“君臣之谈”?
傻子才信!
“尔等不必惊惧。”太子朱标见气氛僵持,连忙出声缓和,“父皇今日所言,乃家国根本。时移世易,诸公顾虑之事,本宫在此立誓,绝不重演。”
他是太子,稳重多年,深知分寸。
可他说完,殿内依旧死寂。
茹瑞垂目不语,秦文用低头看靴,就连蓝玉、傅友德这些武将,也全都冷眼旁观,没人接话。
朱标心头一滞,不明所以。
还是蓝玉忍不住,低声开口:“殿下……您先前,不也在场吗?”
一句话,如冰锥刺骨。
意思再清楚不过——
空印案、胡惟庸案……哪一次您没亲眼见过?可您劝住过吗?
劝得住吗?
朱标张了张嘴,终是无言以对。
就在这死寂之中,朱元璋终于动了。
他猛地站起,龙袍猎猎,声如炸雷:
“好啊!敬酒不吃,偏要等咱端出罚酒?”
“咱给你们机会开口,你们装聋作哑!非要把咱逼到墙角,是不是?”
“行!既然如此——这次,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声浪滚过金殿,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落下。
百官屏息,冷汗浸袖。
他们不怕暴怒的皇帝。
他们怕的是——暴怒之前,还能笑着请你喝茶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