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允炆却笑了,嘴角一扬,满是讥讽。
“不信?那就打去啊。”
“何必问我?”
“你——!”当即有人按剑而起,怒不可遏,就要上前教训这个狂徒。
就在此刻——
“退下!”
一声低喝,如雷贯耳。
高台之上,帖木儿拄杖缓缓站起。龙纹手杖顿地,声震梁柱。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刀,直劈而下,锁定朱允炆。
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连呼吸都凝住了。
良久,帖木儿开口,声音沙哑却沉如山岳:
“依你所言,进是死,退也是死。”
“主动出击,败!试探交锋,败!龟缩防守,还是败!”
“呵……”
他眯起眼,眸中寒光暴涨:
“那你倒是说说看——朕一手打下的万里江山,究竟怎么才能不死?”
朱允炆立于殿心,冷风穿堂,衣袍猎猎。
他能感觉到,帖木儿是真的动了杀意。
但这一番话,他早已在心中推演千遍。
面对万夫之上的帝王逼问,他没有半分退缩,只是抬起眼,一字落下——
“学。”
“学?”帖木儿皱眉。
大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那个被大明抛弃的少年,此刻竟站在诸将之上,神情淡漠,气度沉稳,仿佛不是阶下客,而是执棋人。
这种镇定,不是天生贵胄的傲慢,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从容。
帖木儿征战半生,杀人无数,识人无数。
他不懂望气,也不会观骨,但他懂眼神,懂语气,懂人在绝境中的反应。
刚才那一席话,他听得清楚——
九分真,一分藏。
那一分藏,不过是外人本能的防备。
若以他多年权谋之心来判——
朱允炆所言,字字属实!
可正因如此,他反而更不信,也更困惑。
不信,是源于对自己霸业的绝对自信。
困惑,却是对自己真正实力的隐隐怀疑……
矛盾当前,帖木儿从不逃避。
他选择——撕开它!
于是,他再问:
“如何学?学什么?”
“据我所知,你们大明有句老话——”
“叫‘学我者死’!”
“如今大明的一切神威,火炮、火铳,全出自那位神秘的皇长孙之手!”
“就算我学得再像,能超越那位天命之人?”
他盯着朱允炆,摇头冷笑:
“若真照你说的做,恐怕不是活路,而是自寻死路!”
“错!”朱允炆猛然打断。
帖木儿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您记错了。”朱允炆神色不动,一字一句清晰道:
“那句话,是——学我者生,像我者死!”
“如今局势,若您还不愿低头去学,等真上了战场,别说交手,怕是炮声未响,军心先崩!”
“从天而降的火炮,无差别覆盖,除非您的士兵能飞,否则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炮弹落地!”
他环视群臣,冷笑更甚:
“这一点,各位心里早有答案。”
“现在,又何必装模作样来试我?”
朱允炆兀自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锋利。
这场摆在他面前的“争执”,连同那些看似咄咄逼人的质问——
在他眼里,不过是披着伪装的试探,浅薄得近乎可笑。
毕竟……
火炮之威,何须他多言?
在场这些人里,谁没尝过那震天动地的滋味?
铁骑成灰,城墙崩裂,血肉之躯撞上钢铁洪流,结局早已写好。
正因如此,他们才费尽心机,将他请来此地。
说穿了,不过是各取所需。
你图我的见识,我借你的势。
但该走的过场,一步也不能少。
朱允炆心如明镜。他能站在这座金殿之上,不是侥幸,而是因为他有用。
身为大明曾经的二皇孙,哪怕无意权谋,有些东西也会悄然渗入耳中。
更别说,当年柳珑玉早就在暗处布下重重伏笔,如同蛛网般密不透风。
此刻,他已无心周旋。
“国主。”他抬眼,直视前方,“话说到这份上,不如痛快些。”
“帖木儿为窥大明虚实,曾藏身使团,低眉顺目,忍辱负重。”
“与此同时,联合诸国,暗布杀局,步步紧逼。”
“贵国既有如此谋略之才,自然懂得——知己知彼,百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