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速迭儿并非莽夫。

    他目光如鹰，很快察觉其中深意。

    正是这份警觉，让他早早向帖木儿汗国求援，这才迎来那位曾效力大明的“黄先生”——如今他倚为臂膀的谋士。

    “这毒计，听说出自大明皇长孙之手。”

    “若非黄先生点破，我们这些草原之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风雪再烈，我们从不退缩。”

    “可暖帐里的火炉，妇人低语的笑容，却能无声瓦解斗志。”

    他身材魁梧，声如洪钟，说起话来却带着几分苍凉的历史回响。

    “大辽起于极寒，驰骋万里，疆域横跨南北。可后来呢？终究毁于安逸。”

    “大金初兴时，不过十几人持刀立雪，背水一战，竟灭北宋。可最终，也被中原的繁华消磨了血性。”

    他猛地拍案，眼中燃起怒火。

    “我黄金家族当年，马蹄踏碎山河，四大汗国连成一片，连中原千年正统都纳入囊中！”

    “可最后……还不是倒在了那软绵绵的丝绸被褥里？”

    他厉声咆哮：“草原男儿，唯有在暴雪中才能觉醒！一旦沉溺温柔，便是对腾格里的背叛！”

    “本汗明白这个道理……可那些牧民，为何一个个都忘了祖训？”

    “如今那个未曾露面的皇长孙，竟想用这般阴柔之策断我族命脉！”

    “此等行径，必遭天地共弃！”

    “风雪之灵必将其撕碎！”

    声音未落，他忽然嗓音颤抖，眼眶泛红。

    “可恨啊……我的风雪之神，走不出草原，踏不进中原！”

    赵茂见状，正欲开口安抚。

    却见也速迭儿猛然抬头，神色一凛。

    “说第三点。”

    “大汗英明。”赵茂躬身低语。

    “风雪之神虽不能南下。”

    “但老夫的谋划，却已深入大明腹地。”

    “其三，乱自内生。”

    “凡强盛之国，皆非外敌所亡，而是内部崩塌。”

    “那位皇长孙至今未现踪影。”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皇帝始衰，精力日减，朝中暗流涌动。”

    “最致命的破绽，偏偏就藏在其中！”

    “朝廷内部风云变幻，局势如蛛网般纠缠，只会愈发难以收拾。”

    “北方边关的密报刚到！”

    “据说那位皇长孙，早已触怒权贵无数。”

    “这一次，老夫所布之局，表面看是围绕燕王所在的北平展开动荡。”

    “实则真正的风暴眼，却远在京师——那座大明的心脏之城。”

    “就是现在！”

    “我们必须抓住时机……”

    “联合各方势力，纵横捭阖。”

    “广发檄文，召集列国，大军压境！”

    “再对大明腹地，施以致命一击！”

    赵茂猛然攥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叫它分崩离析，再无回天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