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中一震。
朱允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
随即,声音清朗,如钟击石:
“若把科举比作鲤鱼跃龙门——
“今日大明的这座‘龙门’,不过是一扇略高的木门。”
“只要记住几个固定姿势,多数鲤鱼迟早都能跳过。”
“可化龙之位有限。”
“为了区分高低,人们便不断添加规则:空中须翻转三周半,动作必须标准划一,哪怕毫无意义。”
“或许鱼儿因此更整齐、更悦目。”
“但久而久之,龙门不再是试炼之地,反倒成了繁文缛节的牢笼。”
“规则越密,意义越空。”
“后来者面对的,不是挑战,而是束缚。”
“当某些鱼因出身被暗中优待,能轻松过关。”
“其余鱼群呢?只能望门兴叹。”
“无法化龙,便只能起而毁门。”
“他们会说,这门已腐朽,不配称为龙门。”
“他们要推倒旧门,建一座崭新的!”
“所以——”
朱允熥环视大殿,声如洪钟。
这一刻,他道出的,或许正是那位兄长深藏心底的宏愿。
注定掀起滔天波澜。
“所以!”
“真正的龙门,绝非层层叠叠的条条款款。”
“而是那高悬天际、金光万丈、映照天地至理的巨门!”
“它日夜不停地向水中的鱼群传递着跃过龙门的奥秘,传授超越凡俗的智慧!”
“于是!”
“当这些鱼群终于冲破那闪耀着光辉的崭新龙门时。”
“它们将真正化作腾云驾雾的龙,属于大明血脉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