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听完再想想?”
朱允熥眼睛一亮,“好!”
朱雄英笑着指向桌上的棋盘。
“假设这是洪老爷子,白手起家,年纪大了攒下一份家业。”
“他把这些家业分给几个掌柜,让他们去经营,每年都要有进账。”
说着,他落下一颗颗黑子。
“一开始这些掌柜还听话,可渐渐地,他们发现洪老爷子家底厚,少一点也看不出来,就开始动歪脑筋。”
“洪老爷子最主要的产业是粮食。”
“可粮食种类多,新旧不一,成色好坏都有,从各地运过来,过程复杂,要花很多人力物力。”
“这个时候,掌柜们是不是可以和押送的、收货的人串通?”
“这里扣一点,那里拿一点,把旧粮当新粮,差的当好的,把十个人的运粮说成二十个……”
“这样一来,最后到洪老爷子手里的粮食,还剩多少?”
朱允熥似有所悟,轻轻点头。
忽然,他抬起头,意识到大哥是在教他最实在的道理。
“看那些掌柜怕不怕,怕了就少拿点,不怕就多拿点,一成两成,甚至五成都有可能。”
“最后到老爷子手里的,自然就更少了。”
“聪明!”朱雄英温和地笑了。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白子,继续说道。
“接下来,就更难一点了。”
“洪老爷子从零做起,对同样出身农家的人十分宽厚,分给他们土地,只要每年按时缴纳租子。”
“那些最早跟随他的掌柜,因为有功,老爷子便在田产上给予了一些宽免。他们名下的土地,租子可以少交,甚至不交。”
“这就给了他们机会。”
“比如,想方设法把百姓的田地,划到自己名下。”
“可百姓不肯怎么办?”
“很简单。”
“比如,编出各种理由——说是粮道要修,说今年老爷子多收了粮。”
“然后,这些掌柜再出面当好人,给百姓一个‘出路’。”
“他们说,只要把地挂到他们名下,就可以不交这些费用,甚至三年免租,他们来替你交。”
说到这里。
朱雄英望着对面:“你说,百姓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