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透亮。

    “就是个没眼光的，是我们大明的敌人！”蓝玉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朱雄英声音软软地问：“他很厉害吗？”

    “厉害个鬼！就算是他们最强的骑兵，也打不过我们明军！”

    “我们大明的骑兵也很厉害？”

    蓝玉一脸骄傲，“当然厉害！咱们汉人最会学东西。以前他们或许强，但现在……最强的，是我们！”

    “我们还有火炮、有顶尖的工匠、有最勇猛的战士、有最聪明的将军！”

    “他们只能被我们赶跑，赶到别的地方去！”

    在一旁，老爷子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

    “我也要当骑兵，骑大马、挥长剑！”

    晚饭时，朱雄英眨着明亮的眼睛，对爷爷提出了愿望。

    “乖，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说。”是奶奶马皇后的声音。

    “肯定是蓝玉今天教坏了我孙子，明天我就找他算账。”

    “爷爷，我就要！”朱雄英撒娇，“奶奶，不怪舅姥爷，我以后要像爷爷一样，把欺负我们的人全都赶出去！”

    最享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就是朱元璋。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孙儿的头。

    “好！这才像我大孙说的话！”

    “你现在小，也有小的玩法，爷爷明天亲手给你做！”

    “不！”

    “吃完饭就做！”

    朱元璋这个爷爷，宠起大孙来简直没边。

    第二天，就送给他一匹精雕细琢的木马，还有一把威风凛凛的小长剑！

    高兴的时候。

    连玉玺都能成为他的玩具。

    但偏偏……

    所有美好的时光都太短暂。

    朱元璋终归是皇帝，和孙儿共度的温馨时光，屈指可数。

    ……

    一晃到了朱雄英八岁那年。

    一切突然变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击垮了这位最受宠爱的皇长孙。

    那一夜。

    一如他出生那天，文武百官齐聚东宫大殿外——

    与八年前相比。

    百官中，有些人已不在。

    也有些人，第一次出现在这里。

    气氛却远比当年沉重。

    东宫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几十名内侍与宫女来回奔走，煎着各种汤药。

    大殿里，朱标茫然地站着，眼神惊恐，六神无主。

    老爷子鬓角染霜，背影佝偻，站在东宫内，像座沉睡的火山。

    没人察觉他的疲惫。

    他面容绷紧，眼神如刀。

    一旁的马皇后瘫坐在地，早已哭昏过去。

    两个稚童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朱雄英，那个备受宠爱的八岁孩童。

    再也不会醒来。

    永远闭上了眼。

    再也唤不回……

    “陛下，臣等……已竭尽全力！”

    小小的身躯安静地躺在床榻上。

    还残留着温热。

    马皇后一见，心头如遭重击，再次昏厥。

    朱标双拳紧握，眼中血丝密布，身子微微发抖。

    老爷子冲上前，抱起孩子。

    昏迷中的孩子，只是轻轻一笑。

    轻声喊出——

    “爷爷……”

    ……

    “大孙！”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东宫。

    老爷子的怒意彻底爆发。

    对着满殿御医怒吼。

    “竭尽全力？”

    “这就是你们的竭尽全力？”

    “救不活！”

    “救不活！”

    “那你们留着何用！”

    “我的大孙啊……”

    “全都给我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