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大侄子为何败在本王手里了。这般少年英才,他弃如敝履,反倒重用齐泰、黄子澄那等奸猾之徒,焉能不败?”
随侍一旁的道衍双手合十,低眉顺眼:“王爷明察秋毫,真乃天命所归。”
这话如春风拂面,直搔到朱棣心坎上。
他眯起眼,嘴角微扬,虽竭力端着一副沉稳模样,可那副“快夸我,再来几句”的得意劲儿,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可惜道衍不吃这一套,闭嘴垂首,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再无下文。
朱棣咂了咂嘴,心头略有些空落。
这就完了?
一句就打发了?
大师你未免也太吝啬了吧?
罢了罢了,好歹把我捧成李世民第二,也算给足面子了。
“嗯?”他忽而转身,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试探,“你说这小子……是朱恒的儿子?”
“正是,普定侯唯一子嗣。”
朱棣轻轻摇头,一声长叹:“普定侯啊……可惜,可惜了。”
……
朱由校是被一阵阵“吧唧吧唧”的咀嚼声硬生生吵醒的。
六月的金陵,闷得像蒸笼,诏狱更是湿热难耐,臭气熏天。偏偏再加上这令人牙酸的进食声,谁能睡得安稳?
他刚睁眼,就看见方孝孺已经坐在角落,早醒了。
那声音,正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朱由校坐起身,一眼便觉不对劲。
方孝孺正机械地扒拉着自己木盆里的糊糊,大口吞咽,脸上毫无表情。双目呆滞,眼神浑浊,往日那股洞悉世事的清明早已荡然无存。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只剩下一个本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