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所以至今未反,偏离原有轨迹,全因自己穿越所致的蝴蝶效应。
按原本史实,天启二年,大明国势愈加衰颓,关外沈阳、辽阳相继失守,加上广宁之战后,关内援辽兵力几近覆灭。
就算是本土的辽军,也已元气大伤,前后军队阵亡人数接近十万,更别提被擒获的将士,以及那些毫无抵抗能力的百姓。
而西南地区的奢安土司之乱,长期未能平息,耗费了朝廷大量人力与财力。
那时的大明虽未至于彻底崩塌,却也难掩衰败之势,正因如此,白莲教的徐鸿儒才敢于起兵反叛。
可如今,大明朝表面上依旧稳固如山,全然不见动荡之兆。
徐鸿儒并非愚人,自然不会贸然现身送死。即便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图谋即将暴露,仍选择暂时隐忍蛰伏。
但朱由校不会给他喘息之机,这一回,他要掀起一场惊天风暴。
不仅要彻底清洗京师朝堂,更要将白莲教连根拔起,甚至连盘踞在曲阜的“土皇帝”孔家,也在清算之列。
“谋逆造反”的罪名,除皇帝本人外,无人能够承担。
纵然是所谓的圣人后裔,一旦扣上这顶帽子,哪怕天下读书人齐声反对,朱由校也能以大义之名,诛灭其满门。
鉴于此时局势复杂,对于孔家一事,朱由校格外重视。
好不容易等来如此良机,他必定会全力把握。
一旦错过,这般千载难逢的契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现。
“孔家的事,你务必办妥,绝不能有丝毫差池,必须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万岁爷放心,老奴深知此事干系重大,已反复叮嘱崔应元亲自督办。此人思虑周密,心机深沉,定不负万岁爷所托。”
朱由校对崔应元的能力颇为认可。事实上,阉党中的“五虎”与“五彪”,个个都不是庸手。
他们或许不具备经邦济世的治国才干,但若论手段狠辣、权谋诡诈,在天启一朝,能胜过他们者,实属寥寥无几。
此刻,端坐于钓鱼台的朱由校,又收到了来自南京的紧急奏报。
翻阅之后,眉头微蹙,显露出几分凝重。
他未曾料到,仅仅半月之间,京师变故竟已传至江南。
而那些地方豪强与士绅反应之快,已然将事态搅动起来。
他虽早已清楚朝中仍有江南士族的暗线余党,也掌握了此次刺杀背后的主使之人,但其传播速度之迅猛,确实在他预料之外。
这完全偏离了他的布局,一时之间,他也陷入沉思。
江南之地,终究不同于辽东与京师。
辽东那些所谓的将门世家,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顶多算是万历年间逐步形成的势力集团。
至今不过三四十年光景,只要他自己不犯昏招,铲除这些不堪一击的势力,并无太大压力。
至于京畿地区更不必言,此乃皇室根本所在。大明两京十三省之中,皇帝对京畿的掌控最为牢固。
然而江南的世家大族,才是真正根深蒂固、势力错综。
凡能在朝堂立足者,哪一个不是拥有两百年以上的家族积淀?
且因户籍制度之故,这些官宦士大夫与吏员豪族,早已世代承袭逾两个世纪。
就连成祖皇帝当年凭借骁勇善战的“燕军”入驻南京时,亦处处受制,难以施展。
只因朱棣非正统继位,当时绝大多数文人士绅内心根本不承认其帝位正统性。
可即便朱棣手握重兵,又能如何?
“篡位夺权”这一事实,举世皆知。
他总不能将天下士人尽数屠戮,再自封为正统吧?
最终无奈之下,只得强撑局面,迁都北平,舍弃江南——那片大明王朝真正的发源之地。
至于后世所传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纯属荒诞不经之语。
不过是一群对历史一知半解之人,从网上看了些断章取义的短视频,便盲目推崇、胡乱吹嘘。
偏偏这类人大多连基础教育都未曾完成,全凭口舌之能随意编造。
实情是,江南一带流言四起,讥讽嘲弄之声不绝于耳,朱棣根本无法忍受,却又束手无策。
而他在地方上的控制力,远不如太祖皇帝那般强势。
那片区域不乏固执迂腐、不知变通的老学究,更有众多仍心向建文帝的旧臣,朱棣如何能真正号令他们?
京师乃国家中枢,岂可轻易迁移、随意确立?
成祖皇帝在永乐十九年率文武百官北上,将北平设为“行在”,即临时都城之意,大明法定的京师仍是南京。
洪熙、宣德两朝,北京依旧以“行在”身份存在,真正的京师始终是南京,只不过皇帝常驻北方罢了。
直至正统年间,年少的英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