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违制,此话今日也必须讲出。”
“自登基以来,皇上对待文武百官过于严酷,动辄诛灭九族、夷除三族,如此峻法,群臣如何能安心供职?”
“譬如杨洪谋逆一事,若非陛下逼迫过甚,改用怀柔之策,未必不能化解。”
“本宫还闻,皇上今日颁下圣旨,欲尽诛京师所有勋贵。”
“恕本宫直言,此举实为失当。即便朱纯臣等人确有反心,牵连之广,亦太过苛烈。”
“他们好歹乃开国功臣之后,世代与大明休戚与共。皇上一概斩尽杀绝,岂非自毁栋梁?”
“天下士民又将如何看待圣上?”
原本热闹融洽的家宴,自刘太妃这番话出口之后,顿时鸦雀无声。
慈宁宫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无论太监宫女,抑或妃嫔公主,皆屏息敛声,不敢稍动。
唯有朱由校依旧神色自若,举杯饮酒,大啖肉食,仿佛未闻片语。
不知过了多久,朱由校草草用完膳食,擦净双手后,终于开口问道:
“今日之事,太妃是如何得知的?”
手中捻着佛珠的刘太妃神色如常,淡淡回应:
“皇上的举动如此之大,连京师的天都要变色了,本宫若还一无所知,岂非太过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