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钱粮来源与用途,必须详细记录,不能仅列数额敷衍了事。
朱由校还会不定期亲自突击核查,以防地方监察人员徇私舞弊,串通隐瞒实情。
但他从不明言这些安排。
“民间有句话讲得好,皇帝从不亏待效命之人。”
“要马快跑,就得喂饱草料,这个道理朕清楚。”
“你们虽是替朕办事,但朕也不愿让功臣寒心。”
“每年利润,朕取七成,会长与副会长共得一成,其余各家分一成,最后一成存入商会作为公基金,以应突发之需。”
“若有谁立下大功,表现超群,朕可从公基金中拨款重赏。”
“另有一条:凡属皇家商会成员,每五年可推荐一名家族子弟觐见于朕。不论其是否已有功名,只要确有能力,朕皆可破格录用。”
“日后若有表现优异之人,出任一省巡抚、执掌侍郎之位,乃至晋升六部尚书,皆非空谈。”
朱由校话音刚落,众商户神色骤变,内心波澜起伏。
此前他们从未敢奢望分红之事,哪怕仅是两成利,也足以令人心动。钱财固然重要,但真正撼动他们的,是皇帝口中那句关于仕途的许诺。
为官,从来不只是书生的梦想。天下芸芸众生,无论寒门小户,还是富甲一方的望族,皆对此趋之若鹜。纵然家产万贯,不缺金银,仍愿倾尽全力谋一官半职。
家族无官身者,四处奔走,重金结交权贵,只为求得一份安稳。更有甚者,专寻贫苦子弟悉心栽培,图的不过是一顶保护伞。
而一旦家中有人入仕,境况便截然不同。若能出一位京中要员,便无需低声下气,四处攀附,只为寻求庇护。
这般待遇,落在谁身上,都难以不动心。
大明从不缺读书人,自然也不缺候补官员。正因后备如云,朱由校才敢于频繁更替朝臣,毫不忌惮空缺。
眼下官位虽显不足,实则并非无才可用,而是他尚未下令填补。只需一道旨意,无数闲置人才便可登台。
多少进士因无人引荐,终年赋闲于乡野?又有多少才俊,只能在边远之地担任微职?
更有清廉刚正之士,因不懂逢迎,一生遭排挤打压,郁郁不得志。
此类情形,在朝中早已司空见惯。官职有限,名额稀少,可这碗饭却被江南世家与豪门子弟瓜去近半。
余下部分又被各地科举出身者争抢殆尽,留给其他人的机会,寥寥无几。
朱由校欲削弱江南权势集团,就必须培植新力量,逐步取而代之。
这些商人,如今已是他最忠实的臂膀,命运与皇权紧紧相连。
既已同舟共济,何不赐予前程作为激励,使其更加竭诚效力?
朱由校对满清的手段虽心生厌恶,却也无法否认,他们在皇权掌控上确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堪称历代王朝之最。
在那个朝代的前中期,皇帝真正做到了乾纲独断,政令出自一人之口,文官集团噤若寒蝉,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其根源在于他们牢牢掌握着属于自己的势力根基——满汉蒙二十四旗。这套体系如同铁铸的支柱,支撑起整个统治架构。
无论朝堂还是军中,八旗子弟始终占据核心位置,权势滔天,令汉族官员难以抬头,更不敢轻言反抗。
既然他们能凭借这股力量稳固江山,朱由校自然也在思索:自己为何不能建立类似的依仗?
豢养亲信并非新鲜事,历朝历代皆有先例。他不过是沿袭旧法,稍作变通罢了。
他所笼络的这批人,或许忠诚度尚不及八旗那般根深蒂固,但比起那些处处掣肘、阳奉阴违的旧势力,显然更加值得托付。
“你们是皇家商会的首批成员,也是朕亲自选定的家臣。从今往后,行事须勤勉尽责,每一步都得思虑周全,务必让商会迅速站稳脚跟。”
“只要忠心办事,朕自会厚待你们。若有异心,胆敢背离,一旦查实,绝不轻饶。”
“今日之言,望尔等铭记于心,切莫辜负这份信任。”
一番话落下,众商户心头石头落地,终于有了方向。
胡大元立刻领悟其中分量,扑通跪地,高声应道:
“主子放心,我等定当死心塌地,绝无二意。”
(“主子”一词并非满清首创,古已有之。五代时期已有使用,元末明初朱元璋便曾以此称呼部将,乱世择主而侍乃是常事。此称多用于私属或仆从对主人的尊称,只是后来在满清被普遍化而已。)
见胡大元抢先进言,其余众人纷纷跟进,争先恐后跪地表忠。
对他们而言,能被皇帝亲点为家臣已是祖上积德,哪怕伴随巨大风险,也值得一搏。
赌对了,家族便可脱离边陲困局,跻身权力中心,世代荣华。
就连那些并未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