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君则好奇地打量着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大卷轴,问道:“利器?什么利器?比红夷大炮还厉害吗?”
“若能量产,足以让大炮成为辅助。”宋应星没有怯场,她的话语平静而自信。
这句话,让在场的女子们都吃了一惊。她们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红夷大炮已是当世最强的火器。
“好了,都别站着了。”林渊摆了摆手,“让兄弟们先去清洗一下,弄点吃的。我们……进屋说。”
董小宛和陈圆圆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着赵铁牛他们去后院的水井边,又进厨房去张罗热食。这些白马义从都是林渊的嫡系,也是她们在这乱世中的依靠,自然不能怠慢。
很快,正屋的八仙桌上,点起了一盏油灯。
林渊已经用冷水胡乱擦了把脸,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依旧疲惫,但精神好了许多。他坐在主位上,身边是陈圆圆、柳如是、李香君和新加入的宋应星。
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被董小宛端了上来,放在林渊面前。
“慢点吃,刚出锅的。”董小宛柔声说,然后也坐了下来。
林渊拿起勺子,闻着那久违的食物香气,食指大动。他埋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肉粥滑入胃中,一股暖意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这短暂的安宁与重逢的喜悦,让他紧绷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灯光下这几张或温婉、或娇媚、或英气的脸庞。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柳姑娘呢?”他最关心的,还是京城的局势和柳如是。从潜入京城后看到的情形,就知道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提到这个,屋内的气氛又凝重了起来。
李香君抢先说道:“还能怎样?你一走,那些缩头乌龟就原形毕露了。李自成第二次围城,崇祯那个皇帝老儿除了会哭,什么都不会。要不是柳姐姐撑着,还有钱彪和小六子他们在,这京城早就破了!”
陈圆圆在一旁补充道:“柳姐姐一直在城楼上,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她用你的名义,整合了京营和新兵营的指挥权,又联络城中忠于你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这才勉强稳住了防线。可是……李自成太狠了,他驱赶百姓攻城,守军的士气……快要崩溃了。”
林渊默默地听着,一口一口地喝着粥。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他能想象得到,柳如是一个女子,在那种尸山血海、人心惶惶的场面下,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城楼上挂出了我的旗号。”林渊放下粥碗,“是柳姑娘的决定?”
“是。”董小宛点头,“她说,必须给你,也给城里的军民一个信号。你的旗帜,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林渊心中了然。柳如是这一手,既是险棋,也是妙招。险在可能会暴露他的行踪,引来闯军的重点围剿;妙在能瞬间凝聚起即将崩溃的士气,为京城再续上一口气。
他看向宋应星,问道:“宋姑娘,你和小六子他们分开后,一路可还顺利?”
宋应星点了点头:“很顺利,小六子派的弟兄们很可靠,我们绕了远路,避开了闯军的游骑,今天下午才刚刚抵达这里。”
林渊心中稍安。至少,最关键的火种,已经安全送达。
短暂的重逢喜悦过后,沉重的现实再次压了上来。屋内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林渊的归来,只是为这场豪赌争取到了继续下注的机会,远不到摊牌的时候。
城外的数十万大军,城内崩溃的秩序,还有那个虎视眈眈的满清。任何一环处理不好,都是万劫不复。
“林郎,”陈圆圆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渊的身上。
他回来了,她们的主心骨就回来了。
林渊将碗中最后一口粥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远方,炮声依旧隐隐传来,像是一头巨兽不甘的嘶吼。
“李自成以为,他赢定了。”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错了。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回来,更不该……惹我的女人。”
他转过身,目光在几位凤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宋应星身上。
“宋姑娘,重逢的喜悦很宝贵,但城外闯军的炮声,不会为我们停歇。”林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我需要知道,要造出第一批能扭转战局的火枪,我们还缺什么?需要多久?”
这一问,将所有人从重逢的温情中,瞬间拉回到了残酷的战争现实里。
宋应星没有丝毫犹豫,她将怀中那卷图纸在桌上缓缓展开,灯光下,那繁复而精密的线条,仿佛蕴含着一种足以颠覆时代的力量。
她抬起头,看着林渊,也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神情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