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一个“执棋者”的身份在布局,他想的是如何利用麻烦,甚至创造麻烦,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便是格局的差距。
想通了这一层,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前所未有的激昂。
在天下瞩目的京城,在帝国的心脏,亲手开启一个属于钢铁与火焰的全新时代。这比在深山老林里默默耕耘,要刺激、要壮丽何止百倍!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是之前的躬身请教,而是以一种近乎平等的、伙伴的姿态,郑重地对林渊一揖到底。
“主上远见,应星拜服。请主上吩咐,应星万死不辞。”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庭院中央,目光扫过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赵铁牛和一众白马义从。
“都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恍惚。他们其实没太明白那些什么风眼、漩涡的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在京城,主上说了算。这就够了。
“赵铁牛。”
“啊?在!属下在!”赵铁牛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
“让你去当‘锤击之士’,委屈你了。”林渊看着他,似笑非笑。
“不委屈不委屈!”赵铁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能跟在主上身边,让俺干啥都成!俺天生力气大,用锤子砸人最拿手!”
“很好。”林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现在就有一个需要用‘锤子’的地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个时辰之内,把那个还关在大牢里的知府王之涣,给我‘请’出来。让他亲笔写一份告病的折子,再写一份文书,将此地的宅院、以及城外那几座铁矿山,尽数‘赠予’宋姑娘,作为她潜心研究技艺的别院。”
赵铁牛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猥琐笑容:“主上放心,这事儿俺熟!保证让他写得高高兴兴,心甘情愿!”
“去吧。”林渊挥了挥手。
赵铁牛领命,兴高采烈地招呼着几个兄弟,摩拳擦掌地去了。那模样,不像是去办差,倒像是去逛窑子。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他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转向小六子。
“小六子。”
“属下在。”
“王之涣一倒,南方官场必有震动。你动用东厂的力量,把水搅得再浑一些。我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争夺湖广巡抚这个位置上,没人有空来管一座破宅子和几座没人要的铁矿山。”
“遵命。”
“另外,”林渊压低了声音,“我们回京,不能走官道,不能惊动任何人。你立刻去准备,一辆最不起眼的马车,几套最普通的商贾衣服。还有,准备几口大箱子。”
小六子心中一动:“主上,箱子里装什么?”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满地的图纸上,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装这个时代的未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外,就说我们是南下贩卖丝绸的徽商,采买完了货物,准备回京。至于宋姑娘……”
林渊看向已经开始默默收拾图纸的宋应星,她的侧脸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恬静而专注。
“从现在起,她不是什么技艺高超的匠师,而是我的……内人。”
“噗——”
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白马义从,没忍住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拼命咳嗽。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