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老伙计。”林渊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他眼中的所有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凛冽的杀意。
他没有选择与刀疤脸正面硬撼。
就在两马交错的瞬间,林渊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马背上消失了。
他竟是踩着马镫,整个人横移了出去,如同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落向了刀疤脸将领的身侧。
刀疤脸势大力沉的一刀,再次劈空。他心中大骇,想要回防,却发现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贴近了他的身体。
近身短打!
这是骑兵对决中的大忌!
然而林渊,却将之运用得炉火纯青。
他手中的绣春刀,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它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刺、抹、撩、割。
“噗!噗!噗!”
连续三声轻响。
第一刀,从刀疤脸将领盔甲的臂缝中刺入,割断了他的手筋。他握刀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沉重的斩马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二刀,顺势上撩,精准地划开了他喉甲的系带。
第三刀,也是最后一刀。
林渊的身影,与他错身而过,重新落回自己的马背。
刀疤脸将领的动作,僵在了那里。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迅速扩大。
他想说什么,但张开嘴,涌出的却只有血沫和“嗬嗬”的漏风声。
他眼中的神采,在快速涣散。最后映入他瞳孔的,是那道白色的背影,以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绣着“白马义从”四个字的战旗。
“砰。”
高大的身躯,重重地从马背上摔落,激起一片尘土。
大清巴牙喇护军佐领,死。
这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巴牙喇骑士的心上。
他们的主将,他们中武勇最强的男人,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干脆,如此……憋屈?
“为将军报仇!”
一名巴牙喇骑士怒吼着,从侧面冲向林渊。
林渊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绣春刀的刀背,精准地磕在了对方刺来的长矛矛杆上。
“铛!”
一股巧劲发出,那名骑士的长矛顿时偏离了方向。
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另一道身影,已经呼啸而至。
是王麻子。
“头儿,这个交给我!”王麻子兴奋地大叫着,他手中的马槊,早已饥渴难耐。
他看准了机会,马槊如毒龙出洞,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了那名巴牙喇骑士的下颌。
厚重的头盔,也无法防御这致命的一击。
“噗嗤!”
长矛,透盔而出。
王麻子大喝一声,双臂用力,竟将那名骑士的尸体,连人带甲,高高地挑了起来,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下一个!”他狂吼着,将尸体甩飞出去,砸倒了另一名冲上来的八旗兵。
林渊,已经不再理会这些杂鱼。
他的目光,如同猎鹰,在混乱的战场上,迅速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那是一名正白旗的甲喇额真,相当于大明的参将,正在指挥着部队,试图重新构建对白马义从的包围圈。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林渊双腿一夹马腹,受伤的白马发出一声悲鸣,却依旧忠诚地执行了主人的命令,朝着那名甲喇额真的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保护大人!”
十几名正白旗的精锐戈什哈(亲兵)立刻围了上来,组成了一道人肉盾墙。
林渊看着眼前的盾墙,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突然将手中的绣春刀,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紧接着,他从马鞍旁,抽出了一柄更为沉重的兵器。
那是一柄长柄的朴刀,刀身厚重,开着血槽,是锦衣卫抄家时用来破门的利器,此刻,却成了他手中的杀器。
“破!”
林渊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握刀,借着马力,一刀劈下!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一往无前的气势。
“轰!”
朴刀狠狠地劈在了最前面的两面盾牌上。
精铁打造的盾牌,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得向内凹陷,巨大的力道传导开去,两名戈什哈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盾墙,出现了一个缺口。
林渊策马冲入,手中的朴刀,化作了一道死亡的旋风。
刀光过处,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那些平日里悍不畏死的八旗精锐,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一个不知疲倦,不懂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