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精神一凛,齐齐望去。
只见两个人影,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走出,踏入了灯火的光晕之中。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却用料考究的青色长衫,神态从容,仿佛不是在阴森的废弃仓库,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身后,跟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一颦一笑,都带着能让这间破败仓库蓬荜生辉的魅力。
周万年四人全都愣住了。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某个与马士英敌对的官员,或许是某个亡命之徒,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对仿佛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几位掌柜,深夜相邀,唐突了。”林渊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万年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最先回过神来,拱了拱手,沉声问道:“阁下是?”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手,鱼鹰从旁递上一样东西。那是一块腰牌,玄铁打造,正面是一个古朴的“林”字,背面则是一头栩栩如生、踏云而行的麒麟。
这是兵部尚书的私人令牌。
周万年瞳孔猛地一缩。他虽是一介商人,但与官场打交道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块腰牌的制式和材质,绝非寻常官吏所能拥有。
他心中的惊疑更甚:“阁下……究竟是何人?”
林渊笑了笑,收回腰牌,答非所问:“昨夜栖霞山的那把火,诸位觉得,烧得如何?”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四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钱掌柜和孙老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场通天大火,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南京城,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始作俑者,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周万年的身体也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林渊,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那火……是阁下放的?”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只是一道开胃菜罢了。”林渊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请诸位来,是想问一个问题。”
他环视四人,目光最终落在周万年的脸上,那温和的眼神,此刻却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比起马士英的全部身家,你们的性命和家业,孰轻孰重?”
这句话,是威胁,更是最直接、最赤裸的力量展示。
四人心中那点仅存的侥幸,瞬间被击得粉碎。他们终于明白,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文弱书生,而是一头能一口吞掉马士英的过江猛龙。
周万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拱手,这一次,腰弯得更低。
“大人……大人深夜召我等前来,不知有何吩咐?”他已不敢再称“阁下”,而是用上了敬语。
“不是吩咐,是合作。”林渊纠正道,“我要扳倒马士英,需要一个由头,也需要一个舞台。而你们,就是这个舞台最好的搭建者。”
他将柳如是的“毒肉计”,用最简单明了的语言,向四人娓娓道来。从成立一个虚假的“江南漕运通商总会”,到抛出一个利润大到足以让马士英疯狂的“海贸项目”,再到如何引诱他挪用公款、倾家荡产地投入进来。
每多说一句,周万年四人的眼睛就亮一分。他们都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立刻就听出了这个计划的阴狠与可行性。
可是,当林渊说完,四人眼中的光芒,又迅速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大人!”周万年嘴唇颤抖着,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此计虽妙,但……但风险太大了!马士英在南京根深蒂固,与朝中阉党余孽勾结,官府上下,皆是他的爪牙。我们……我们只是商人,如何能与他抗衡?此事一旦败露,我等……我等便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啊!”
“是啊大人,我们斗不过他的!”钱掌柜也哭丧着脸附和。
林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耐。他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顾虑,我明白。你们怕的,无非是马士英在官面上的势力。”
他顿了顿,从怀中又取出一物,轻轻放在了身前的木箱上。
那是一份卷轴,用明黄色的绸缎包裹,上面隐隐有龙纹浮动。
圣旨!
虽然没有展开,但那独属于皇家的威严气息,瞬间让整个仓库的空气都凝固了。周万年四人“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本官林渊,奉陛下密旨,巡查江南,彻查贪腐,整顿吏治。”林渊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上了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马士英的罪证,我早已掌握。扳倒他,是早晚的事。”
“我给你们的,不是一个陷阱,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们亲手报仇的机会,一个让你们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一切,甚至得到更多的机会。”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