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补上了致命的一刀。
“你呢?”
你……呢?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垮了宁荣荣所有的骄傲和愤怒。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
我呢?
我连这里的学员都打不过,更别提那个叫赵无极的魂圣老师了。
而眼前这个小男孩,却能让他自己打自己。
这就是差距。
一道她此刻无法逾越,甚至无法理解的天堑。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比被人当众扇了一百个耳光还要疼。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用最残酷、最直白的事实,将她那可笑的自尊心,碾得粉碎。
瀚宇辰懒得再看她。
他绕过石化在原地的宁荣荣,继续提着他的鱼竿,朝着河边走去。
背影,悠闲依旧。
宁荣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不远处,是戴沐白等人沉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更远处,是瀚宇辰甩下鱼竿,闭目养神的悠闲身影。
这幅画面,像一把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内心。
弗兰德躲在暗处的窗户后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奸商般的微笑。
很好。
就是要这样。
七宝琉璃宗的公主?
在史莱克,你首先得学会,认清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宁荣荣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内心,天人交战。
是就此放弃,哭着回家,继续当那个众星捧月的公主?
还是……
放下那可笑的自尊,去追赶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泥腿子”?
她看着那些即使已经累到极限,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的身影。
他们的眼神,异常坚定。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一种名为“信念”的东西。
终于。
她狠狠一咬银牙。
做出了她这辈子,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决定。
她解下身上那些华丽繁琐的配饰,随手丢在地上。
然后,走到那堆石筐前,学着别人的样子,吃力地背起一个。
身体猛地一沉,差点把她压趴下。
她咬着牙,站稳了。
然后,迈开了她公主生涯的第一步。
笨拙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现实,是残酷的。
从小娇生惯养,四体不勤的她,哪受过这种苦。
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肺部火辣辣的疼,双腿像灌了铅。
很快,她就被大部队远远甩在了后面。
跑在前面的马红俊,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快看!公主殿下跑得比乌龟还慢!”
宁荣荣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忍住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挪动着双腿。
然而,极限,很快就到了。
她脚下一软,重心不稳。
噗通!
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子路上,瞬间就见了血。
疼……
好疼……
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前方。
那六个身影,还在继续向前跑。
没有一个人回头。
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扶她。
这是史莱克的规矩:自己摔倒,自己站起来。
绝望。
冰冷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趴在地上,看着自己流血的膝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也许……我真的不属于这里。
就在这时。
一个悠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瀚宇辰钓完鱼,提着空空如也的木桶,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他只是在用钓鱼的方式,修炼自己的精神力而已。
他路过趴在地上的宁荣荣,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一样。
然而,就在他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
一片翠绿欲滴,仿佛还带着晨露的叶子,从他的袖中“不小心”滑落。
飘飘悠悠,正好掉在了宁荣荣的手边。
宁荣荣正沉浸在绝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