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侧倒在地的敖烬,正经历着更加可怕的变化。
左侧锁链断裂,似乎打破了某种维持它“存在”的诡异平衡。它体内那被魔染彻底污染的龙血龙魂,失去了锁链的部分压制与“疏导”(虽然是邪恶的疏导),开始更加狂暴地反噬其残存意识。同时,锁链断裂处涌出的黑色粘液与暗红丝线,如同失去巢穴的毒蛇,疯狂地试图钻回它的体内,或沿着冰面向废墟深处逃窜,散发出强烈的污染波动。
敖烬在冰面上痛苦地翻滚、挣扎,发出非人的哀嚎。它那只独眼,金色光点与暗红火焰激烈交锋、闪烁,最终,那点金色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猛地爆发出最后一抹璀璨光华!
“外……来者……谢……”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充满解脱与感激的意念,传入崔三藤和绮罗心间。
“……快……走……母体……被惊动……锁链……断……反噬……吾将……彻底……失控……”
“东南……废墟……地下……有密道……直通……龙魂殿……外……”
“……真印……核心……在……神针……之下……小心……叛徒……龙师……敖妄……”
意念戛然而止。
敖烬独眼中的金色光华彻底熄灭,暗红火焰再次燃起,却比之前更加浑浊、更加混乱,充满了纯粹毁灭与痛苦的疯狂,再无丝毫理智残留。它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左侧身躯的创伤与体内力量的狂暴失衡,让它动作歪斜而怪异,如同一个彻底坏掉的提线木偶。它对吴道三人的敌意似乎也因为锁链断裂、痛苦加剧而暂时转移,独眼死死盯住了锁链延伸向的废墟深处,发出充满憎恨与狂暴的咆哮,仿佛那里才有它痛苦的真正根源。
它暂时,不会攻击他们了。
崔三藤含泪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吴道,又看了一眼那彻底陷入疯狂、却似乎被某种更深层次痛苦与仇恨吸引的敖烬,心中悲恸与决意交织。她明白,敖烬将军以最后残存的意志,不仅给了他们关键信息,更用自己彻底失控为代价,暂时引开了危机。
“绮罗道友,还能走吗?”崔三藤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强。她小心地将吴道背起,用撕下的衣襟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吴道身躯沉重,但她咬紧牙关,稳稳站起。
绮罗勉强点头,吞下几枚丹药,挣扎起身:“我还……可以。”
崔三藤最后看了一眼仍在对着废墟深处咆哮挣扎的敖烬,眼中闪过一抹敬意与哀伤,随即决然转身,背着重伤的吴道,按照敖烬最后意念所指的方向——广场东南角,那片最为残破、堆积着最多战争残骸与冰晶碎片的区域——快步走去。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敖烬说“母体”被惊动,锁链断裂的反噬将让它彻底失控。一旦它完全疯狂,或者那所谓的“蚀海魔种”母体做出反应,他们再无生机。而且,吴道急需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救治,否则必死无疑!
玄冰广场上,寒风呜咽,冰尘弥漫。堕化龙将敖烬的疯狂咆哮与锁链残端的诡异蠕动声交织,构成这片死亡之地的背景音。
而崔三藤背着吴道,与绮罗相互搀扶,如同三个伤痕累累的旅人,步履蹒跚却无比坚定地,穿过冰面上的残骸与裂痕,走向那片被视为出口的废墟。
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崔三藤能感觉到背上吴道生命的微弱流逝,心如刀绞,却不敢有丝毫停歇。萨满灵力持续不断地温养着吴道的心脉与神魂,吊住那一口气。
终于,他们抵达了东南角的废墟。这里堆积着如山般的破碎冰晶、断裂的珊瑚石柱、扭曲的金属构件,以及无数看不出原貌的残骸。按照敖烬的提示,密道入口应该就在这废墟之下。
“找!一定有入口!”崔三藤将吴道小心放下,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残骸上,自己则不顾疲惫,与绮罗一起在废墟中仔细搜寻。萨满灵觉与通幽之力虽弱,此刻却全开,感应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空间缝隙。
片刻之后,绮罗在一处被巨大冰晶半掩的、倾斜的玄铁岩板下,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向下延伸的空间波动。“在这里!”
两人合力,勉强移开沉重的冰晶与碎石,露出了岩板下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有粗糙的台阶向下延伸,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水汽和古老尘埃的气息从中涌出。
没有犹豫,崔三藤再次背起吴道,当先钻入洞口。绮罗紧随其后。
洞口并不深,向下约十余丈,便进入了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更加狭窄低矮的甬道。甬道以青黑色的深海岩石砌成,墙壁上残留着早已熄灭的照明晶石凹槽,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浑浊。
但这里,没有玄冰广场那无处不在的极寒与死寂怨念,也没有狂暴的时空乱流。相对而言,算是一处难得的、可以暂时喘息的安全地带。
崔三藤寻了一处略微干燥的角落,将吴道小心放下。她来不及休息,立刻开始检查吴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