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内光景如同炼狱倒悬。
庞大的地穴空间中,土金色的山魄灵光与污秽血光、魔染黑气疯狂绞杀、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激起肉眼可见的能量狂澜,震得整个地穴簌簌发抖,岩壁不断崩落。地穴中心,那座由白骨与污血构筑的邪恶法坛已然半毁,白骨断裂,污血横流。法坛周围,无数被解救或仍在挣扎的生灵魂魄发出凄厉或解脱的尖啸,混杂着山魄愤怒的低沉轰鸣与魔染力量不甘的嘶嚎,形成一首混乱而惨烈的交响。
法坛中央,玄玑道袍破碎,须发散乱,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因惊怒与反噬而扭曲狰狞,眼瞳中的暗红纹路几乎要燃烧起来。他手中那枚蒙着黑气的罗盘裂纹密布,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在方才山魄的突然爆发与反噬中受损严重。而他身前悬浮的那两枚用于撬动山魄的“真印虚影”,已然彻底崩散。
看到破门而入的吴道与绮罗,尤其是吴道手中那枚光芒流转的潮汐共鸣石,玄玑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毒与疯狂:“是你们!坏我大事!夺我机缘!我要你们魂飞魄散,永镇渊墟!”
他不再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邪恶仪式,也顾不得镇压体内因山魄反噬与仪式崩溃带来的严重伤势,猛地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破损罗盘上!罗盘黑气骤然暴涨,竟暂时压制了裂纹,表面卦象疯狂逆转,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仿佛要同归于尽的暴虐气息!
“以我残躯,献祭渊祖!唤‘蚀心魔种’,吞此叛逆!”玄玑嘶声厉吼,整个人如同吹气般膨胀了一圈,皮肤下血管凸起,呈现不祥的紫黑色,气息陡然攀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却又极不稳定,充满了毁灭前的疯狂。
他双手一推,那枚吸纳了精血、黑气狂涌的罗盘呼啸飞出,在空中骤然炸开!并非化为碎片,而是爆散成无数细如牛毛、漆黑如墨、却闪烁着点点暗红邪光的“种子”!这些“蚀心魔种”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暴雨,无视了周围混乱的能量乱流,精准而恶毒地朝着吴道、绮罗,乃至后方正在与魔染黑气对抗的山魄核心灵光覆盖而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污秽的暗色,散发出侵蚀灵力、腐化神魂、引动心魔的歹毒气息。
这分明是玄玑临死前,不惜彻底献祭自身与法器,也要拖所有人下水的最恶毒反击!
“小心!这东西专蚀灵性与心志!”绮罗脸色剧变,她能感到那些黑色“种子”中蕴含的可怕怨念与污染之力。
吴道却依旧立于门前,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能污染一切的“蚀心魔种”黑雨,他既未后退,也未施展大范围的防御法术,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深潭般的沉静内敛,也不是施展秘术时的玄奥凌厉,而是一种……仿佛与脚下大地、与身后那愤怒却已“清醒”的山魄、与这整座灵龟背山,乃至与更深处那浩瀚地脉水灵,产生了某种深层次共鸣的“宏大”与“厚重”。
他左手依旧托着潮汐共鸣石,蔚蓝光芒温润流转;右手则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仿佛在虚托着什么无形之物。
“山魄道友。”吴道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地穴中所有的轰鸣与尖啸,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甚至直接响彻在那土金色灵光的核心深处,“魔染窃据中枢,邪法惑乱尔听。今持古鲸之契,携玄蝶之诺,愿助道友,涤荡污秽,重定地脉,复汝清明。”
他的话语,并非简单的沟通,而是蕴含着他刚刚悟得的“混沌道”真意——包容、疏导、承载、唤醒。每一个字,都仿佛与山魄那古老而庞大的灵识韵律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正与魔染黑气激烈对抗、同时又要分心抵挡“蚀心魔种”侵蚀的土金色山魄灵光,猛地一滞!紧接着,那庞大的、原本带着被惊扰后狂暴怒意的灵识,如同被清泉洗涤,陡然变得“清醒”与“专注”了许多!它“听”懂了吴道的话,更“感受”到了那话语中与之前那唤醒它的“信号”同源的、真诚的“疏导”与“协作”之意!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山魄做出了回应。
地穴中央,那团最为璀璨凝实的土金色灵光核心,骤然分出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实质的光柱,如同擎天之柱,轰然降临在吴道身前!光柱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厚重的“接纳”与“授权”的意念,瞬间将吴道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吴道手中的潮汐共鸣石光芒暴涨,内部那蔚蓝的水流光影竟自行飞出,与那土金光柱交融!通幽真印碎片也在绮罗手中自行飞起,七彩幽光流淌,融入光柱,作为“连接”与“沟通”的桥梁。
吴道身处光柱中心,感受着山魄那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大地的本源灵韵,以及其中蕴含的驮天玄龟背负苍生、定鼎地脉的古老意志。他没有试图去“控制”或“驾驭”这股力量,而是彻底放开身心,让自身的混沌道韵、五门秘术真意、以及对“疏导”之契的感悟,与这股力量水乳交融,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