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未响——
因为哨兵已经死了。
第一只东西爬上防波堤时,没有声音。
它身高两米,通体灰蓝,背生鲨鳍。
脸像人,却裂到耳根。
——鲨人族。
低等智商海怪。
没有战术。
只有本能。
下一刻——
更多身影,从海面浮现。
壳海族,背负厚重甲壳,像行走的城墙。
鳞鱼族,四肢退化,尾部强健,跃起能跨十米。
与所有海怪一样,它们的皮肤,在子弹击中瞬间——
像水一样塌陷,又在下一秒复原。
非牛顿流体结构。
普通子弹——火力不足的情况下
无效。
“开火!开火!击中攻击一个部位!”
重机枪怒吼。
弹雨倾泻。
鲨人族冲锋,被击中,却只是踉跄。
壳海族甚至连速度都未减。
一名士兵疯狂扣动扳机,枪管烧红。
下一秒——
壳海族一爪拍下。
人,连惨叫都来不及。
鳞鱼族跃起,扑入阵线。
用牙。
用尾。
用最原始的方式——
撕裂。
城防,在十分钟内崩溃。
直到——
一道剑光亮起。
不是炫目。
是干脆。
贪狼曜统领嬴苏闾,拔剑。
冷兵器,落下。
鳞鱼族的脖颈,被硬生生斩断。
刀锋切入时——
皮肤不再流动。
被高频震荡元能强行固化。
第二刀。
第三刀。
血,喷涌。
“近战组,上!”
元能动力甲启动。
刀兵冲阵。
与此同时——
“雷焰枪,开!”
雷光贯穿夜空。
鲨人族被正面蒸发。
壳海族的甲壳,在雷焰下融化、崩裂。
这是文明对野蛮的碾压。
也是凤城近十年来——
第一次反击。
赵存心站在城墙之上。
没有下令。
只是看。
看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
看被啃噬的尸体。
看孩子眼中,对“吃饱”的渴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凤城不是战略点。
不是封地。
不是政治筹码。
它是——
帝国被啃掉的一块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海潮:
“天渊军团,记住这一夜。”
“以后。”
“凡是踏上海岸线的海怪——”
“一个不留。”
夜色翻涌。
海中,更多阴影开始浮现。
天亮时分。
海潮退去。
城墙外遍地尸骸——
有海怪的,也有人的。
血被海水反复冲刷,却怎么都洗不干净。
凤城守军并未欢呼。
他们只是沉默地收拾尸体,把同袍一具一具抬走。
五十年来,每一次“胜利”,都像是在借命。
凤城守军现编制——
五千二百三十六人。
这个数字,比花名册上少了整整一半。
不是逃兵。
是——
死了。
军服老旧。
元能武器严重不足。
他们,早已被帝国放弃!
三成士兵,连完整的海防元能动力甲都没有。好在许洛桥紧急采购数万套。
海防元能动力甲,是帝国天工院,研究出来专门对付海怪的防御装备。
但他们站得很直。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倒下——
城里剩下的,就只剩百姓。
临时指挥厅内。
墙壁是临时拼装的装甲板,灯光忽明忽暗。
凤城守军主官——
沈重山少将。
四十岁出头,却看着很年轻,只是面容沧桑,九境天武尊。
左眼是假眼,右腿是机械义肢。
他站在桌前,手按军帽,目光审视着赵存心。
“渊侯。”
“按国宰府命令,凤城城防权,正式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