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开始沿着鸟居隧道向上走。起初坡度平缓,游客很多,拍照的、聊天的、气喘吁吁的。但随着高度上升,人渐渐少了,气氛也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琉璃走得很慢。不是累,而是刻意放慢速度——她在感受。感受这座山的“呼吸”,感受这些鸟居承载的愿望。每一座鸟居背面都刻着捐赠者的名字和日期,有的新,有的旧,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明治时代。
成千上万人的愿望,凝聚成这条红色的隧道。祈求生意兴隆、祈求考试合格、祈求家人健康、祈求爱情顺利……人类的欲望如此具体,如此执着。
她想起格丽乔后援会的那些粉丝,想起网络上那些为她加油的留言。那些也是愿望——希望她胜利,希望她平安,希望这个世界被保护。
“琉璃,”理惠走到她身边,“你在想什么?”
“在想……愿望的重量。”琉璃轻声说道,“这么多人,把愿望刻在鸟居上,希望神明能听见。但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祂听得过来吗?”
理惠沉默了几秒:“也许神明不需要一个一个听。也许……愿望本身就有力量。当足够多的人怀着相似的愿望时,那种‘念’就会形成某种能量场。”
这话让琉璃心中一动。她想起岚山的武士怨灵——佐久间信纲的执念,就是强烈到足以跨越数百年、实体化的“念”。而这里,成千上万的鸟居,承载的又是怎样庞大而温和的“念”呢?
“理惠说得有道理。”琉璃罕见地表示赞同。
绫子在一旁听着,眼神复杂。自从岚山事件后,理惠和琉璃之间多了一种特殊的默契,那是共享秘密后形成的纽带。虽然她知道这是必然的,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走了大约半小时,她们来到一个岔路口。一侧是继续向上的鸟居隧道,另一侧是通往“奥社”(内社)的小径。路旁有个小摊,贩卖各种狐狸相关的纪念品——绘马、御守、钥匙扣,还有……能剧面具。
“看!面具!”安野舞眼睛一亮,“我们买一个吧!作纪念!”
摊位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能剧面具:狐狸、鬼、僧、女、翁……做工精细,表情传神。
绫子拿起一个金色的犬面具:“这个好可爱!像守护犬!”
“那是‘犬’的面具,在能剧里代表忠诚的守护者。”摊主是个和蔼的老奶奶,笑着解释。
安野选了一个河童面具——绿色的皮肤,鸟喙般的嘴,头顶有个盘子。“河童!好有趣!”
理惠犹豫了一下,选了一个表情温和的贵族女性面具:“这个……是‘小面’,代表年轻高贵的女性。”
三人都选好了,看向琉璃。
琉璃对能剧没什么兴趣。那种缓慢的节奏、夸张的表演、面具下隐藏的表情,总让她想起阿布索留特星球那些戴着统一面具的“完美个体”。她更喜欢真实的面孔,有表情,有温度。
但在三双期待的眼睛注视下,她还是妥协了。目光扫过摊位,最终选了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面具很简单,只有眼睛和嘴巴处的镂空,但弧线优美,透着神秘感。
“这是‘白狐’,”老奶奶说,“在能剧里代表神圣、智慧和神秘。很适合这位小姑娘呢。”
琉璃付了钱,把面具拿在手里。很轻,木质,表面涂着光滑的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视野被限制,只能通过两个小孔看出去。世界变得狭窄,但也变得……安全。面具像一层屏障,将她和外界隔开。
“很适合。”理惠轻声说。
“像个真正的稻荷神使。”绫子评价,然后突然笑了,“如果琉璃是狐狸神使,一定会是最懒散的那只——整天趴在神社里睡觉,只有供奉油豆腐时才动一动。”
这个比喻让安野和理惠都笑了。琉璃隔着面具瞪了绫子一眼,可惜对方看不见。
她们戴着面具继续攀登。鸟居隧道仿佛没有尽头,一座接一座,朱红色的柱子连绵成时光的走廊。琉璃走在其中,突然想起战士之巅的那些试炼之路——同样漫长,同样需要攀登,但那里的道路两旁是冰川和悬崖,而不是这些充满人类祈愿的鸟居。
不同的道路,通向不同的终点。
爬到半山腰的“奥社四辻”,视野豁然开朗。从这里可以俯瞰京都城区,远处的京都塔在秋日晴空中清晰可见。学生们在这里休息、拍照。
琉璃摘下面具,靠着栏杆眺望。风吹起她的发丝,带来山林的清新气息。这一刻的宁静很珍贵——没有怪兽,没有任务,没有需要隐藏的秘密,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在看风景。
“琉璃,”理惠走到她身边,也摘下了面具,“谢谢你昨天……还有今天。愿意陪我们做这些普通的事。”
琉璃转头看她:“为什么道谢?这是修学旅行,我是组长,这些是我的职责。”
“不只是职责。”理惠轻声说道,“我知道琉璃其实对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