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纲是足利义满麾下的武士。而她是南朝公家的女儿。两人的立场本该是敌对的。
但爱情不管这些。
他们在保津川畔私会,在竹林小径漫步,在渡月桥上看月亮。信纲会给她讲战场上的事——不仅是荣耀和功勋,还有失去同伴的痛苦,对和平的渴望。栀子会给他念自己写的和歌,那些关于季节、关于思念、关于短暂美好的诗句。
“等战争结束,”信纲握着她的手说,“我就辞去职务,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可以开一家茶屋,你负责招待客人,我负责劈柴挑水。”
栀子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傻瓜,你是武士,怎么能做那些事。”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们都知道这段感情的危险。南北朝的对立,足利义满对权力的掌控,家族的压力……但年轻的心总以为,只要有爱,就能战胜一切。
直到那一天到来。
足利义满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对这位正在巩固幕府权威的将军来说,麾下武士与南朝公家女私通,是不可容忍的背叛。
追兵来了。在岚山,渡月桥附近。
信纲护着栀子,且战且退。他剑术高超,但敌人太多。一个、两个、三个……武士们倒在他的刀下,但他的体力也在迅速消耗。
“信纲,你走吧!”栀子哭着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一个人能逃掉的!”
“不可能。”信纲斩钉截铁,“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但现实没有给他们选择。
一支冷箭射来,穿透了信纲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更多武士围了上来。
最后的记忆,是信纲回头看她,眼神里有歉意、有不甘、有深深的爱恋。
“栀子……对不起……”
然后她被人强行带走。回头时,只看到信纲被无数刀光淹没。
之后的日子是模糊的。她被软禁在家中,父亲为了保全家族,决定将她嫁到另一个公家。出嫁前夜,她逃了出来。
再次来到岚山,来到渡月桥。
月亮很圆,像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约会时一样。
她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河水。然后,纵身一跃。
冰冷的河水吞没了她。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那么远,那么绝望。
“栀子——!!!”
第二世,战国时代,荒野。
她是一个农家儿媳,丈夫战死,与婆婆相依为命。乱世之中,生存艰难,她们不得不做可怕的事情——捕杀掉队的士兵,剥下他们的铠甲和财物换取食物,尸体丢进枯井。
她厌恶这样的生活,但别无选择。
直到那个年轻士兵“八”的到来。他说丈夫已死,他受托来报信,并留下来照顾她们。
八年轻英俊,对她温柔体贴。长期压抑的情感终于爆发,在一个雨夜,她不顾一切地奔向八的住处……
婆婆察觉了,害怕失去这个唯一的依靠。她在荒野中遇到了一个戴着鬼面具的武士,武士说自己面容俊美,愿意用面具交换食物。
婆婆毒死了武士,戴上鬼面具,在荒野中扮鬼,想吓退儿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但她不知道,那个鬼面具是被诅咒的——里面封印着一个武士的怨灵,一个寻找爱人“栀子”数百年的灵魂。
婆婆戴上面具的瞬间,怨灵苏醒了。它控制婆婆的身体,继续在荒野中游荡,寻找着,寻找着……
而儿媳,在某个夜晚,看到了戴着鬼面具的“婆婆”。面具下的眼睛猩红,口中喃喃:“栀子……栀子……”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感到无边的恐惧。
最终,在一个满月之夜,她被“婆婆”追上。鬼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她,嘶哑的声音说:“你不是栀子……但你的灵魂……有她的气息……”
面具碎裂,怨灵脱离婆婆的身体,涌入她的体内。
前世的记忆苏醒了一瞬。她看到了——樱花,月光,那个武士温柔的笑容。
然后,意识消散。
记忆的洪流冲击着小岛理惠的意识。她跪在神龛前,双手抱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藤原栀子……是她。
那个无名儿媳……也是她。
数百年的轮回,每一次都不得善终。而每一次,那个武士——佐久间信纲的灵魂,都被束缚在面具里,无法转世,只能一遍遍寻找她,一遍遍经历失去的痛苦。
“信纲……”她喃喃自语,抬头看向战场。
武士怨灵——不,信纲——正在和格丽乔苦战。即使被斯菲亚控制,即使失去了理智,它依然在战斗,为了“保护栀子”而战斗。
因为在这一世,小岛理惠就是栀子。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