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藤原栀子。
琉璃想起昨天在金阁寺时,自己看到足利义满的历史。那个时代,有一个叫藤原栀子的公家女,据说与某个武士有段悲剧恋情。但具体细节,她并不清楚。
她回复:“保持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然后她又给神乐发了条消息:“今天去岚山,可能会遇到‘特殊情况’。如果联系不上我,不要担心。”
神乐几乎秒回:“什么意思?什么特殊情况?千雪琉璃,你说清楚!”
但琉璃已经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巴士正沿着桂川行驶,河水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岚山的轮廓逐渐清晰——不算高,但山势柔和,被红黄绿交织的秋叶覆盖,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而在这美丽的画卷之下,某种跨越数百年的执念,正在苏醒。
岚山比想象中更宁静。也许是因为工作日,也许是因为清晨,游客还不算多。学生们在岚山公园下车,小野老师宣布今天的安排:“上午自由游览竹林小径和渡月桥,十一点在这里集合。下午参观天龙寺,之后如果有时间和精力,可以自费乘坐嵯峨野小火车。晚上回市区体验茶道。好了,解散!”
学生们欢呼着散开。琉璃这组按照计划,先前往着名的竹林小径。
穿过公园,走进竹林入口的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下来。高耸的竹子密密匝匝,将天空切割成细碎的蓝色碎片。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竹子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脚下的碎石路蜿蜒向前,两侧的竹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好美……”安野舞轻声感叹,举起相机不停拍照。
绫子也难得安静下来,仰头看着那些笔直向上的竹子:“这些竹子……长得真整齐。像是列队的士兵。”
“岚山竹林是人工种植的。”小岛理惠轻声解释,“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室町时代,当时的贵族为了营造幽静的氛围,特意在这里种植了这片竹林。几百年过去了,竹子换了一代又一代,但这里的意境一直没变。”
琉璃走在最后,她的感知全开。竹林里的能量场很干净,只有植物的生命气息和大地本身的脉动。但当她仔细感应时,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波动——像是墨滴入清水,虽然淡,但确实存在。
而且这波动……有种熟悉的哀伤。
她们沿着竹林小径慢慢走。偶尔有穿着和服的游客迎面走来,木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旁有小神社和地藏菩萨像,有的被系上了红色的围巾,有的面前摆着新鲜的供品。
走到小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保津川在眼前展开,河水清澈碧绿,对岸是连绵的秋色山峦。而横跨在河上的,就是着名的渡月桥。
这是一座长度约155米的木质栏杆混凝土桥,桥身漆成深棕色,与周围自然景观和谐相融。桥的名字来源于平安时代的歌谣,意为“月亮渡过的桥”,充满诗情画意。
“去桥上看看吧!”安野舞提议。
四人走上渡月桥。桥面不宽,但很坚固。站在桥中央,可以同时看到上游和下游的风景——上游是保津川峡谷,下游是京都城区。秋风吹过河面,带来湿润的凉意。
琉璃靠在栏杆上,望着河水。她的目光却不经意地飘向桥头——那里立着一个不太起眼的小神龛,里面供奉着一个鬼面。面具是木质的,涂成深红色,表情狰狞,眼睛处是两个空洞。
就是那个。异常能量的源头。
她能感觉到,面具内部凝聚着强烈的怨念和执念。那不是普通的诅咒物,而是某个灵魂被强行束缚于此的容器。数百年时间,让这份执念发酵、变质,成了某种近乎实体的存在。
而且,这怨念似乎对……小岛理惠有反应。
琉璃看向身旁的小岛。少女正专注地看着对岸的山色,侧脸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柔和宁静。但琉璃的奥特感应捕捉到一丝微妙的共鸣——小岛的灵魂频率,与面具中的怨念产生了某种同步。
前世因缘?还是巧合?
“琉璃,你看那边!”绫子突然指着上游,“有人在划船!”
几艘传统的屋形船正缓缓驶来,船夫穿着靛蓝色的和服,用长篙撑船。船上有游客坐着喝茶赏景,一派悠闲。
但琉璃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面具的能量在增强。像是被什么唤醒,开始剧烈波动。她甚至能“听”到模糊的呼喊,一个声音在反复念叨:
“栀子……栀子……你在哪里……”
声音充满痛苦和渴望,跨越数百年时光,依然炽热得烫人。
“我们到桥那头看看吧。”琉璃突然说,“那边好像有个观景台。”
她需要把小岛带离面具附近。虽然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不能让小岛和面具靠得太近。
“好啊。”安野舞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