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我旁边等。办公室很静,空调吹着风,声音不大。
我看着那片黑,很久没说话。
她过得很好。
一个人,安静地看书,愿意花钱买电,舍得为自己留一盏灯。她不需要谁补偿她什么,也不靠谁记住她。她自己活得好好的。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立刻冲出去找她。拿支票也好,送房子也好,总想用东西填满她生活的空缺。可我现在明白,她从来不缺什么。
缺的是人。
是那个能陪她一起关灯、一起争论哪本书好看的人。
林悦轻声开口:“现在可以去见她了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想起便利店那天,我咬了一口萝卜,说还是她煮的好吃。我也想起她写的购物单,“阿辞爱看的书”,字迹歪歪扭扭,像随手记下的事,却一直留着。
她记得我。
不是顾晏辞,是那个不会用洗衣机、把盐当糖放的阿辞。
我终于懂了。
我不是要给她更多钱,更多资源。我要做回那个人——会因为她一句话就记住三年,会笨拙地学煮面,会在停电夜里陪她玩泡泡机的人。
我转头看向林悦,“可以了。”
她没动,也没追问。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因为我已经学会了,怎么用阿辞的方式爱她。”
林悦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她没说话,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她会开门的。”她说。
然后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我坐回椅子,拿起手机,解锁,拨通老陈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查一下苏晚今天的行程。”
“是送她回家,还是……”
“不。”我打断他,“我要亲自去。”
“你现在在哪?”
“东三街。”
“等我。”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放进西装内袋。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左手无名指上的易拉罐环还在。有点紧,边缘磨手,但我没摘。
我走出办公室,电梯门打开,按下一层。
外面阳光正好,街道开始热闹。我穿过大堂,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我没有上车。
“我自己过去。”
司机没多问,退到一边。
我沿着马路走,经过两个红绿灯,拐进东三街。路边的店陆续开门,早餐摊冒着热气,有人蹲在门口喝粥。
我走得不快。
脑子里想着待会见到她要说的话。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释。我想告诉她,我回来了,这次不是来找她的,是来留在她身边的。
街角那家便利店还在。玻璃门开着,小张正在擦柜台。他抬头看见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货架整齐,关东煮锅里还冒着热气。角落那个位置空着,是我们常坐的地方。
我继续往前走。
她的新家在一条小巷子里,五楼,没电梯。我一步一步往上爬,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到了五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
我站在门前,抬起手。
指尖碰到门板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