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他停下。
“您拼这些东西,她不会知道。”
顾晏辞点头。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我得先相信。”他说,“我相信这些裂痕有意义,她才会愿意再看我一眼。”
老陈没再说话。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又只剩下顾晏辞一个人。
他低头继续拼。
胶水快干了,最后两片怎么也对不上。他试了几次,手指用力,其中一片突然裂开更多。
他没停。
他把那片更小的残块也粘上去,哪怕突出来一块,哪怕歪斜难看。整块结构摇晃了一下,最终立住了。
他松开手,看着它。
灯光照在上面,裂缝清晰可见,像一张展开的地图。
他伸手,从脖子底下拉出一条细绳,绳子上挂着一枚钥匙。他把钥匙取下来,轻轻放在碎壳旁边。
那是他别墅的主卧钥匙。
他没再看。
他把胶水盖好,放回抽屉,然后合上木盒。
屏幕还是黑的。
他没去开。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堆拼好的碎壳。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天色亮了一些。
他没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嘴唇。
那里曾有过一碗热汤的味道。
他曾在这个位置喝过苏晚煮的面。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她递来的东西,吃下去就会暖。
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袖口补一针歪线。
他知道她为什么睡前要摸那个铁皮盒子。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再热两杯牛奶。
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捏碎了那么多核桃。
因为他怕。
怕一旦停下来,就会忘记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怕回到顶层,回到会议桌,回到没人敢直视他眼睛的世界。
可现在他不怕了。
他要把这些碎掉的东西,一片一片捡起来。
不是为了复原。
是为了记住。
门又被敲了一下。
这次没有进来。
一张纸条从门缝底下推了进来。
顾晏辞没立刻去捡。
他等了几秒,才弯腰拿起来。
纸条上写着:
“她今天换了路线,送单经过东三街。”
他看完,把纸条折好,放进木盒底层。
他没起身。
他坐在原位,看着那堆碎壳。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其中一道裂缝上,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抬起手。
他摘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易拉罐环,轻轻放在碎壳中央。
环圈很小,刚好卡在几片交汇处,像一枚钉子,把所有裂痕固定在一起。
他看着它。
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阳光慢慢移动。
照到了他的手腕。
他右手食指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