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饮酒了?还喝这么多。”
她上前一步,对等待在一旁的梓叔梓季二人道:
“快些扶哥哥回房,小心些。梓叔,醒酒汤可备好了?”
“备好了,姑娘,一直在灶上温着。”
梓叔连忙回答,看着自家大人这副模样,也是心疼又无措。
江绮露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跟在后面,看着梓叔和梓季艰难地将脚步不稳的兄长扶向他居住的院子。
江绮风偶尔含糊地嘟囔几句,听不真切。
到了卧房,将江绮风安置在榻上,梓季去端醒酒汤,梓叔则熟练地替他除去外袍靴袜。
江绮露站在屏风外,听着里面兄长时而压抑的叹息,时而含糊地低唤“宁怡”,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醒酒汤端来,江绮露接过,亲手喂江绮风喝下大半碗。
他配合地吞咽,眼神却依旧空洞。
“哥哥。”
江绮露用温热的帕子擦拭他额角的汗,声音放得极轻:
“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不必上朝了,在家休息一日。”
江绮风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
江绮露在床边静立片刻,替他掖好被角,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嘱咐梓叔仔细守夜。
回到悦芳轩,已是子夜时分。
万籁俱寂,唯有更漏声声。
江绮露毫无睡意,推开窗,任由微凉的夜风吹拂面颊。
哥哥与凌豫,会聊些什么呢?
她垂眸望向窗前榻上那柄小巧的匕首,不觉有些出神。
忽然之间,竟有些想他。
这念头来得突兀,她猛地回过神,自己也微微一惊。
半晌,她将匕首收入袖中,掩了窗。
才走至榻边,体内却骤然袭来一阵疼痛。
她疼得径直跌坐而下,手揪着心口,额间瞬间布满冷汗。
过了许久,那痛楚才渐渐退去。
“姑娘,你没事吧?”
倚梅上前问道。
江绮露深呼几口气,摇摇头,眸中神色不明。
这么快吗?
次日清晨,江绮风竟如常起身了。
他换上了朝服,除了眼底残留着些微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面色已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平静。
“哥哥?”
江绮露等在去往前厅用早膳的廊下,见到他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担忧。
“无妨。”
江绮风对她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却少了往日的鲜活:
“今日朝中有要事,不可缺席。一点宿醉,不碍事。”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动作轻柔:“别担心。”
江绮露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走向府门,登上马车,消失在晨光中。
她知道,兄长是将所有的痛苦与无力都压在了心底。
早膳后,江绮露回到悦芳轩,屏退了旁人,只留倚梅在侧。
“姑娘,您什么时候回去?”
倚梅问道。
“现在。”
“现在?”
倚梅讶异:“这么匆忙吗?”
江绮露点头,望向窗外:
“洛戢在暗,我们在明,不能总等他出招。”
“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姑娘放心。”
倚梅应下:
“姑娘独自前往,务必万分小心。”
“我知道。”
江绮露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瞬间消失。
洛族圣地,今日破天荒地出了一丝太阳,不过依旧阴冷。
目之所及,是连绵无尽、亘古不化的皑皑雪原。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划过天幕,悄无声息地落入那片寂静的殿宇之中,最终停在一座依山而建、半嵌入冰壁的宫殿前。
殿宇以玄冰与一种罕见的莹白玉石筑成,飞檐翘角凝结着永不融化的冰凌,在稀薄的天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
匾额上以洛族文字镌刻着三个字,霁宁殿。
洛清霁站在殿前,望着这座阔别许久的宫殿。
殿前廊下干净得不染尘埃,连廊柱上雕刻的古老纹路都清晰如新,显然时常有人精心打理。
她离开的太久了,人间纷扰,几乎让她快要忘记,自己在这的住所。
她推开沉重的殿门,门轴发出低沉平滑的声响。
殿内陈设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简洁,清冷。
所有物品都纤尘不染,摆放得一丝不苟。
“玉絮,玉英。”
她步入内殿,解下沾着寒气的斗篷,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响起。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