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触目惊心。
唐洛立于庭院正中,一身绯紫官袍尚未除下,却已戴上沉重镣铐。
他面容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莫测的冷笑。
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他经营数十载的府邸,最后定格在远处紫宸殿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近乎讥诮的寒意。
他没有反抗,任由兵士押解而出,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出门赴一场寻常宴席。
唯有经过垂花门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被女官带出、瑟瑟发抖的唐霜,那平静的瞳孔才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父亲!父亲救我!”
唐霜哭喊着想要扑来,却被兵士牢牢架住。
她发髻散乱,钗环跌落,华丽的裙裾沾满尘土,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不过一夜之间,她从云端跌落泥沼,往日巴结奉承之人杳无踪迹,唯有冰冷镣铐加身。
唐洛脚步未停,未曾回头。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皇城司诏狱方向而去。
沿途百姓远远围观,指指点点,昔日巴结奉承的官员府邸皆大门紧闭,唯恐沾染一丝晦气。
消息传到左相府时,江绮露正独自坐在府中水榭边。
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池中几尾悠游的红鲤上。
倚梅快步走来,低声禀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江绮露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常态。
她缓缓合上书卷,指尖冰凉。
“知道了。”
她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听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姑娘,要不要……”斩草除根?
倚梅未尽的话语被江绮露打断:
“你觉得唐洛会如何应对?”
倚梅沉思:“属下不知。”
江绮露低低冷笑:“且看吧。”
倚梅见状,便不再多言,退下。
春风穿过廊庑,带来隐约的花香。
皇城司,诏狱深处。
火光在潮湿的石壁上跳跃,映出人影幢幢,更添阴森。
最里间一间狭窄的石室,墙壁上挂着沉重的铁链,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霉腐混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