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为何姑姑待她,永远是这副冷若冰霜、视她为仇敌的模样。
幼时被送至容音谷,她只能住在远离荣安殿的偏僻山坡竹屋里,不准靠近主殿半步。
洛晚音对她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
若非琴雅姨母时常惦记,偷偷来看顾,她恐怕早就没命了。
记得有一年,她实在好奇那荣安殿,也好奇姑姑亲手酿制、连琴雅姨母都赞不绝口的“醉东风”。
她趁阿芙不在,偷偷溜了进去。
殿内清冷空旷,唯有那几坛埋在殿角海棠树下的酒,散发着诱人的清冽香气。
她终究没忍住,拍开泥封,喝了一口。
那滋味,初时清甜,入喉绵柔,回味却有冰雪般的凛冽,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妙。
贪杯之下,她竟喝光了两小坛,最后醉倒在海棠树下,不省人事。
醒来时,她被连人带那些空酒坛,毫不留情地扔在了荣安殿外冰冷的青石板上。
深秋的夜风寒入骨髓,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
姑姑甚至没有出来看她一眼。
她就那样在高烧与刺骨的寒冷中,在坚硬的石板上,昏昏沉沉躺了三天三夜。
最后,是琴雅发现气息微弱的她,将她抱回小屋,悉心照料了半月,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再后来,待她稍能自立,便被洛晚音一句“洛族之事,当归洛族”,不容分说地送回了早已物是人非的故地。
从小到大,洛晚音对她,从未有过一丝温情。
寥寥无几的见面,不是冷言讥讽,便是漠然无视。
她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可是,凭什么呢?
父亲与洛戢的恩怨,他们失手害死云容泽的悲剧,那时她尚在未出生,又与她何干?
洛晚音有她的理由去恨去怨。
那她呢?
她生来没有双亲,洛晚音是她在这世上,血脉最近的人了。
是她唯一的亲人。
可这唯一的亲人,给予她的,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