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内愁云惨淡,苏景宥六神无主,方岚强忍悲痛与方峘加紧布防,苏景宣则暗自窃喜,表面却假惺惺地催促派人搜寻。
江绮露将自己隐在忙碌的士兵身影之后,内心的冰冷与杀意却已沸腾到了顶点。
当夜,悦城城门紧闭,守军因凌豫的失踪而更加人心惶惶。
江绮露(齐雨)借口巡视伤兵营,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守城的士兵,潜出了悦城。
乘着夜风,她朝着凌豫失踪方向的一片险峻山林疾驰而去。
此时虽只是初秋,不过北境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动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私语。
月光被流云遮蔽,天地间只有朦胧的灰暗。
江绮露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察觉的地方。
果然,在一条荒僻的山谷入口,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令人憎恶的气息。
月光勉强穿透稀疏的云层,洒在谷中一片乱石滩上。
江绮露停下了脚步,夜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她极其熟悉的阴冷气息。
一袭深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偶尔月光破云而出时,能勾勒出他修长而略显阴郁的轮廓。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令人心寒的笑容。
“好侄女,你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冰冷的杀意:
“夜色如此寒凉,何必出来奔波?”
“可是为了那个小子?”
江绮露在他面前十步远处站定,夜风吹拂着她沾染了尘土的月白衣衫,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脊背。
此刻她早已恢复了本来面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果然是你。”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波澜,却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冷彻心扉:
“洛戢,你永远只会用这些卑劣的手段。”
洛戢低笑一声,向前踱了一步:
“卑劣?成王败寇,何来卑劣之说?”
“要怪,只怪你那心上人,总是碍事。玉徵是,凌豫亦是。”
他目光扫过江绮露,带着审视与不屑:
“你费尽心机潜入此地,就是为了他?可惜,落鹰崖深千仞,此刻他怕是早已粉身碎骨。”
他刻意刺激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到崩溃和痛苦。
江绮露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的目标是我,何必牵连无辜?”
“无辜?”
洛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这天下棋局,何人无辜?我的好侄女,你还是这般天真。凌豫,或者说玉徵,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更何况,他能助我搅乱这东云局势,让苏家皇室离心,让边关烽火连天,岂不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江绮露撇开眼,望向远处的乱石:“你处心积虑,引我来此,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聪明。”
洛戢抚掌:“我只是想看看,失去了最后的寄托,你这洛族的少主,还能剩下什么?”
“或许,看在你我血脉相连的份上,我能给你一个痛快,让你和你的玉徵,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他语气轻慢,仿佛在谈论天气。
江绮露冷哼一声,直接挑明:
“只为了这个?洛戢,你所求的,恐怕不止这些吧。”
“北夷腹地,玄冥之力。”
“助北夷破关,搅乱朝局,不过是你与北夷大汗的交易,你要借北夷之手,打开通往圣地的道路,汲取那玄冥之力。”
洛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但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
“哦?你竟连这个都猜到了。看来,我的好侄女,也还是挺聪明的。”
他并未否认,反而向前踱了一步,姿态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玄冥源力,能助我突破桎梏,乃至超脱此界规则。这人间权谋,帝王霸业,于我而言,不过是棋盘上的点缀罢了。只可惜,玉徵那个叛徒……偏偏要挡在这条路上。”
听到“玉徵”二字从洛戢口中吐出,江绮露的心像是被针扎般刺痛了一下,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洛戢却像是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继续用言语刺激她,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轻柔:
“你知道吗?我特意安排了人手,在崖底搜寻。可惜啊,落鹰崖深千仞,乱石嶙峋,只怕凌豫此刻,已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了。就像当年……呵呵。”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比任何描述都更残忍。
“你闭嘴!”
江绮露终于忍不住厉声喝断。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是叛徒!当年若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