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深处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的情绪。
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沙哑低沉:
“我知道了。”
方岚一怔:“你已知……”
“今日午后,宫中旨意传出时,禁军便已知晓。”
凌豫简短解释。
他掌管京城防务,此类直达重臣府邸的圣旨传递,本就在他的职权关注范围内。
他得知消息时,正在校场检阅,那一刻,手中的弓弩差点脱手,万钧之力骤然压在心头,却不得不强自按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直至下值。
方岚看着他看似平静无波的脸,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她松了口气,又更觉忧心:“元峥哥哥,此事太过突然,我担心棠溪此去……”
“寺中清苦,京郊亦非万全之地。”
凌豫打断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此去……未必太平。”
“京中目光皆随之而去,焉知没有暗流涌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倾轧与黑暗,远离京城庇护,有时意味着更多的不可控。
他想到皇子们的争斗,想到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恨不能立刻调派亲信,将瑞云寺围得铁桶一般。
可他不能。
他是禁军都司,无旨不得擅动。
他更是以什么身份去这样做?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混合着巨大的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甚至连公然关心她的资格都没有。
方岚看着他眼中剧烈挣扎却最终归于死寂的晦暗,心中了然,亦是一酸:“元峥哥哥……”
“三日后,她便要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