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而行,驶离皇城。
车厢内,江绮风闭上眼,指尖轻轻揉按着眉心。
凌豫那克制却难掩在意的神情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这位年轻的都司……
对棠溪,倒并非全然无心。
只是在这汹涌的局势中,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平稳行驶,车厢内却弥漫着无声的凝重。
江绮风靠着车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
车驾并未驶向繁华街市,而是径直回了左相府。
府门深寂,梓叔早已候在门前,见马车归来,无声上前打开车门。
江绮风稳步下车,目光与候在门内的江仲短暂交汇。
对方几不可察地轻轻摇头,示意府中暂无异常。
他微微颔首,径直穿过庭院,朝妹妹所居的悦芳轩走去。
院门虚掩,他推门而入,穿过月洞门与廊下,只见江绮露正临窗而立。
她一身淡青衣裙,宛若秋水凝成,清冷得不似凡尘。
妹妹的贴身侍女倚梅与忍冬朝他行礼,之后便悄声退下。
江绮露早在兄长进院时便已察觉,却未回头,手中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寂然绽放的合欢树上。
侧颜静漠,仿佛世间纷扰皆与她无关。
“哥哥下朝了。”
她未曾回头,声音清冷。
“棠溪。”
江绮风掩上门,走至她身侧,沉默片刻,方沉声道:“方才陛下召见。”
江绮露缓缓转身,眸光沉静如水,并无讶异,只静静望他,等待下文。
江绮风语速平稳,将紫宸殿中的对话原原本本道出。
室内一时静寂,唯闻窗外微风拂叶的细响。
江绮露听完,唇角微弯,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嘲似讽。
“陛下这是……欲将我江家置于是非之处呢。”
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冰凉:
“两位皇子相争,流言纷起,他不出面制止,反而来问哥哥属意何人。”
“这是在试探江家的忠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