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微敛,沉吟片刻,方低声开口:
“哥哥可知,竑王已遣人试探联姻之意?”
江绮风执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三日前,下朝后,竑王殿下私下问过我。”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我说,需问过你的意思,也要看陛下的心意。”
江绮露微微摇头,窗外的天色透过窗棂,在她清冷绝艳的侧颜上投下淡淡的影:
“瑞云寺那日,竑王殿下就已然说明了,只是被我打岔。”
“后来生辰那日,也……”
她语声微顿,再开口时,已是一片冷澈:
“哥哥,我不想。”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委屈,也没有抱怨。
江绮风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作为左相,他深知与嫡皇子联姻意味着什么。
旭帝未立储,竑王与靖王两派争斗渐烈,左相府这块砝码,分量太重。
他更了解自己的妹妹。
看似娴静如月,实则心如冰雪,自有主见,绝非被轻易摆布之人。
房内一时沉寂,唯有不时的微风,惹得屋檐四角的铃铛叮铃作响。
“知道了。”
江绮风凝视她良久,终是轻叹一声:“我知你心性。此事我会周旋,你不必烦心。”
他不会为了权势牺牲妹妹的意愿。
他正欲再言,忽见梓叔于门外廊下微一颔首,神色凝肃。
江绮风起身踱至门边,只听梓叔低声禀报了几句。
待他回座时,眉宇间已覆上一层薄霜。
“方才得知,京城中有流言渐起……”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说靖王对你……亦颇有兴趣,日前更向近侍直言‘清平郡君风华绝代,若得之,必珍之重之’。”
“是吗?”
江绮露嗤笑一声,抬手折了一片忍冬方才送进来的兰花花瓣。
花瓣在她指尖捻转,悄然碎裂,渗出极淡的草木清气。
她抬眸,眼中并无惊澜,反而是一片了然的冷寂。
“靖王殿下……倒是比我想的更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