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盅显然熬了许久的参汤。
“父亲特意嘱咐我送来这些。”
唐霜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说凌都司此次护驾有功,定要好生休养。”
凌豫微微颔首:“多谢右相大人挂心,有劳唐姑娘走这一趟。”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窗外。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唐霜似未察觉,细心地将参汤盛出:“太医说这伤最是耗气血,这汤里加了当归黄芪,最是补气……”
她话音未落,凌豫忽然微微直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郡君方才……”
他顿了顿,似是随意问道:“可还说了什么?”
唐霜盛汤的手几不可见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恰巧在门口遇见了。郡君行色匆匆,想必是还有要事。”
她将汤碗轻轻放在凌豫手边的案几上,语气温婉:“都司还是先喝汤吧,凉了便不好了。”
凌豫没有动那碗汤。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眸色深沉。
方才江绮露说话时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她分明是在提醒他。
而她提到箭镞与北境军制相似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担忧,又像是……别的什么。
“都司?”
唐霜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凌豫收回目光,淡淡道:“有劳唐姑娘。”
“只是凌某有伤在身,太医嘱咐需忌口,这些点心怕是无福消受了。”
唐霜笑容微僵,随即又柔声道:“是臣女考虑不周了。那这些补品...”
“唐姑娘心意凌某领了。”
凌豫打断她,声音虽虚却不容置疑:“只是眼下公务堆积,实在不便久待客。唐姑娘请回吧。”
逐客之意明显,唐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攥紧了袖口,随即得体地起身:“那都司好生休养,臣女改日再来探望。”
她行礼告辞,转身时袖中的手微微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