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苦涩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凌豫半倚在床头,上身只松松披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左肩至后背被厚厚的白布层层包裹,隐隐透出药膏的深色痕迹和一丝暗红。
他脸色依旧苍白,失血过多的虚弱感难以掩饰,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锐利如初。
只是此刻因伤重和疲惫,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惊人的恢复力让太医也暗自咋舌,但贯穿肩胛的伤势终究沉重,此刻行动仍极为不便。
门扉被轻轻叩响,下属的声音低低传来:
“都司大人,清平郡君前来探望。”
凌豫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惯常的沉静压下,他微微颔首:
“请。”
江绮露独自走了进来,倚梅留在门外。
她今日只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常服,未施粉黛,乌发简单挽起,更显清丽却也透着一丝憔悴。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药草的气息更浓了。
看到凌豫苍白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看到他肩上那刺目的包扎,江绮露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前世玉徵倒在她怀中、胸口鲜血汩汩涌出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让她呼吸一窒,脚步微顿。
凌豫并未卧榻,而是靠坐在窗边的软椅上,身上披着玄色便服。
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显露出武将强悍的生命力。
只是他上半身似乎无法着力,左肩和手臂被厚实的绷带仔细包裹固定着,行动间带着明显的不便。
看到江绮露走进来,凌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郡君?您怎么……”
“凌都司快请坐!”
江绮露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关切:
“你伤势未愈,无需多礼。”
她示意旁边的亲兵搬来一个圆凳,自己在凌豫对面不远处坐下。
雨后的微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药香和一种微妙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