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目光瞬间聚焦于此案,无数心思在暗流中涌动。
苏景安府邸书房内,灯火同样通明至深夜。
他独自坐在案前,面色沉凝如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上刚刚呈送的关于刺客遗留物证与几名活口的初步密报。
眼神锐利,早已不见白日里的温润表象。
“好一个靖王!”
苏景安指尖重重敲在那枚带有细微铸造标记的箭簇上,声音冷得能淬出冰来:
“这箭簇的形制,分明与北境军械司去年底一批‘报损’的残次品有七分相似!”
“他这是想一石二鸟,既除了本王,又能将祸水东引,嫁祸给与方家,趁机剪除本王羽翼!”
他猛地抬头,看向垂手侍立的心腹暗卫,眼中寒光毕露:
“给本王盯紧了靖王府和右相府!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他既敢动手,就别想不留痕迹!”
“是!”
暗卫领命,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疾驰而去。
苏景安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景宣……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这步棋,看似狠辣,实则漏洞百出!
正好,且看本王如何将计就计。
几乎在同一时间,靖王苏景宣的府邸书房内,气氛同样压抑得令人窒息。
“好你个苏景安!”
“父皇怎会将这事交给他?那不是大理寺的职责吗?”
苏景宣猛地将手中把玩的那枚冰冷玉佩掷在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冷笑,眼中却燃着怒火:
“本王看他是正愁找不到机会咬我们一口!”
苏景宜阴郁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四哥,刺客退得干净利落,死士口中断无活口,几个重伤的被制服后也顷刻毙命。”
他声音低沉:“这盆脏水,怕是不好泼干净。苏景安绝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我们的机会。我们要早做准备,不能坐以待毙。”
苏景宣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猛兽:
“准备?自然要准备!他苏景安想借此案扳倒我,我就让他查个‘明白’!”
“立刻撤手!所有经手人,所有可能的漏洞,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灭口!”
“另外……”
他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厉色:
“给本王仔细查查,当时还有谁在现场?”
“左相兄妹不是也在?”
“苏景安想玩,本王就陪他玩把大的!”
而与两王府的剑拔弩张不同,右相府书房内,烛火通明,却显得异常平静。
唐洛听完管家的低声禀报,关于两位亲王的最新动向以及那批北境军械的“巧合”,他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知道了。”
他声音平淡,仿佛听的只是寻常朝务:“这出戏,倒是越发好看了。”
他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桌面,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泽:
“让他们先去斗。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或许……两败俱伤也未可知。”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在必要的时候……轻轻推一把即可。”
管家垂首:“相爷英明。那大姑娘那边……”
唐洛目光微凝,想起女儿今日归来时那失魂落魄、却又暗含春色的模样,淡淡道:
“霜儿的心思,或许……也能成为一步意外的棋。不必干涉,且看她如何行事。”
左相府,松涛阁。
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凝重的压抑。
江绮风早已屏退左右,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将一切窥探与喧嚣隔绝在外。
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兄妹二人相对无言。
清冽的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却丝毫无法缓解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与劫后余生的冰冷寒意。
“查!给我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幕后主使揪出来!”
江绮风罕见地失却了平日里的沉稳,一掌重重拍在黄花梨木案几上,震得笔山上的玉管狼毫和一旁的端砚都跳了一下。
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那不仅是震怒,更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强烈后怕。
那支淬毒的冷箭,目标如此明确,就是冲着妹妹来的!
他不敢想象,若那支箭真的射中了棠溪……
“哥哥息怒。”
江绮露轻声安抚,她虽面色苍白,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但此刻更担忧兄长的状态:
“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幸得凌都司……”
提到凌豫,江绮风眼神猛地一凝,翻腾的怒气似乎被强行压下,却瞬间转化为更深沉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