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不再多言,与倚梅一同悉心为江绮露梳妆。
簪上一支白玉梅花簪,耳畔缀了小小的米珠耳珰,清雅之外更添贵气。
铜镜光可鉴人,映出江绮露清丽的容颜,只是眉宇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思虑。
窗外,屋檐垂下的冰棱滴下雪水,清脆作响。
她望着园中积雪,那纯净之下掩盖的复杂心思,仿佛透过澄澈的冰层直沁入心底。
倚梅细心,捕捉到她镜中神色,手中篦子微顿,轻声问道:“姑娘可是心中……有所顾虑?”
江绮露眸光微敛,只轻描淡写地拂了拂衣袖:“无妨,专心做事罢。”
声音清淡,将那瞬间的凝重深深掩去。
梳洗毕,江绮露披上厚实的银狐毛滚边斗篷,洁白细密的绒毛衬着她凝脂般的脸,更添几分玉骨冰姿。
登上早已在府门外候着的宫制翠盖朱轮车。
帘子落下,隔绝了府邸的喧嚣与温暖。
偌大的相府此刻显得有些空旷,兄长江绮风一早便被内侍急召入宫议事,至今未归。
车辙碾过未化的积雪,发出单调而冷硬的声音。
车厢内暖炉散着热气,倚梅终是按捺不住,借着车轮声响低声探询:
“姑娘,皇后娘娘此番大张旗鼓邀您赴宴,除了……除了那些台面上的事,可还有别的盘算?”
江绮露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带着一丝洞察世情的嘲讽:
“盘算?帝王心术,岂是我等能随意揣度的?”
她将暖炉上的小手笼拢得更紧些,目光投向微微晃动的车帘:
“赴了宴才知道谁在做戏,又是谁在看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