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的声音微微一顿。
方才哥哥那低沉而温柔的歌声,仿佛还萦绕在耳畔,带着母亲的气息,带着迟来了十多年的、笨拙却滚烫的暖意。
那童谣的旋律,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她心底最深处,那扇被冰封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门。
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在她那冰封般的眼底深处悄然荡开。
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酸涩与暖意的悸动。
她……竟有些不忍心了。
原来……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牵绊?
这就是……
被人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地疼惜着的感觉?
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如果……江绮风,真的是她的哥哥。
该多好?
这个念头只在她心底深处滑过,便转瞬即逝。
倚梅敏锐地捕捉到了主人那一瞬间的失神与眼底深处掠过的复杂光芒。
她心头微震,跟随江绮露多年,她深知主人心性之坚忍,极少流露此等情绪。
她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惊疑与探究,垂首敛目,将翻涌的心绪尽数压下,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恭谨。
她微微福身,声音平静而坚定:
“是!奴婢明白!定会……护好相爷周全!”
日头逐渐西斜,光影婆娑,洒在帐篷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帐外风声渐起,吹得帐子簌簌作响。
帐内,倚梅正垂首,小心翼翼地将刚沏好的热茶注入白玉杯中,氤氲的热气带着清雅的茶香袅袅升起。
茶汤碧绿,映着摇曳的灯影。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倚梅手中的茶壶尚未放下,江绮露清冷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凌都司既已在外徘徊多时,何不进来一叙?莫非……还要本郡君亲自相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