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接过卡片,并没有第一时间用仪器扫描。
他先是用大拇指狠狠搓了搓卡面上的防伪纹路,不过显然戴着皮手套的情况下其实感觉不到什么。
又对着昏暗的路灯迎光看了看芯片的折射率,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掏出一个如同砖头般的便携式读卡器,狠狠地刷了一下。
“身份核验通过:青藤学院 / 后勤系 / 林天鱼”
随着绿灯亮起,治安官眼中的贪婪迅速冷却,留下是一种像是彩票刮开最后一位数发现没中奖的晦气。
青藤学院……那是冬城的脸面,也是五大家族共同注资的庞然大物。
哪怕只是个后勤系的穷鬼,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街头巡警能随便揉捏的。
若是事情闹大了,学校护短起来,丢饭碗的绝对是他。
“啧,真货啊。”
治安官咂了咂嘴,有些失望,那种看到肥羊变成刺猬的落差感让他心情恶劣。
他随手将卡片扔了回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驱赶之意。
“行了,既然没课就早点回去。别在街上乱逛,要是被巡逻队当成流民抓了,还得学校去领人,到时候可没人听你解释。”
林天鱼伸手接住那张在风中打转的卡片,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了漫天的风雪中。
……
离开那个晦气的路口后,林天鱼又在内城区那些商业街附近绕了大概半个小时,虽然看起来稍微繁华一点,但可惜一无所获。
这里太干净了。
不单单指卫生状况,还指秩序。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挂着正规的招牌,橱窗里摆放着昂贵但合规的商品,每隔几百米就有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
别说是那种鱼龙混杂、售卖违禁品的地下黑市了,就连个敢在路边摆摊卖私烟的小贩都没看见。
也是,我这也是想当然了。
林天鱼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心中自嘲一笑。
黑市之所以叫黑市,就是因为它见不得光。要是我一个陌生人在大街上溜达两圈就能找到入口,那这地方估计早被那帮治安官冲了八百回了。
在五大家族这种高压统治下,如果内城区真的存在那种半公开的“黑市”,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那是五大家族为了钓鱼执法特意留下的诱饵,谁进谁死。
要么就是……那本身就是五大家族自己在幕后操盘的销赃窟,这就更不是他这种“萌新”能随便摸进去的了。
他放弃了这种无头苍蝇般的搜索,转身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
……
下午一点。
林天鱼推开宿舍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带进了一身尚未融化的风雪与刺骨的寒气。
他的手里提着两个还在艰难散发着热量的塑料袋,那是从“贫困生食堂”打包回来的战利品。
显然,那个只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而存在的食堂并不具备创新精神,今日的食谱与昨日相比,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掌勺大妈的心情更差了。
依旧是那种颜色可疑的土豆泥,上面盖着几片比昨天还要薄的肉片,散发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淀粉味。
“卧槽,老林你可算回来了!饿死爹了!”
“我的亲哥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啃床板了!”
几个一直窝在宿舍里没出门、把饭卡托付给林天鱼的室友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步,如同见到了救世主一般围了上来。
他们也不嫌弃,欢天喜地领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猪食”,顺便拿回了自己的学生卡。
“老林,你这一上午到底干啥去了?”
圆脸室友一边狼吞虎咽地对付着碗里的土豆泥,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他似乎是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天鱼,压低了声音:“你该不会……是跑到制卡学院那边去‘偷师’了吧?”
除了这个理由,这几个每天三点一线、除了教室就是食堂宿舍的穷学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让人顶着这种足以冻掉耳朵的暴风雪,在外面瞎晃悠整整一上午的动力。
毕竟,后勤系的学生跑去制卡系或者战斗系的训练场外“蹭课”,试图偷学个一招半式,这在往届也不是没发生过。
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嘴边的饭都不香了。
“老林,咱们兄弟一场,我可得提醒你,你可千万不要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哪怕只是动动念头也不行!”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几分惊恐。
“对于咱们这种外城区出身的‘贫困生’来说,偷师可是最严重的红线!这不仅仅是被学校开除学籍、滚回贫民窟那么简单。一旦被抓住,那就是动了那帮制卡师老爷们的蛋糕,会被直接定性为‘窃密’!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