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却抓住他的手:“城外……是不是在打仗?我听到了厮杀声。”
吴院判沉默片刻,知道瞒不住,只好如实道:“北狄大军攻城,北门城墙被砸塌一段,敌军冲了进来。王爷正带人死守,靖国公和凌将军刚去袭扰敌军侧翼,试图扭转战局。”
沈清辞的脸色更加苍白:“陛下……陛下怎么样?”
“陛下依旧昏迷,但脉象平稳。”吴院判道,“皇子殿下那边有冷月姑娘保护,暂时安全。”
沈清辞挣扎着要起身:“扶我起来……我要去北门。”
“娘娘不可!”吴院判急道,“您刚解了毒,身体虚弱至极,现在下床都困难,如何去得了北门?”
“我是大靖的皇后,城破在即,我岂能躺在榻上?”沈清辞咬牙,“扶我起来,这是命令!”
吴院判还要劝阻,帐帘被掀开,刘医正冲了进来:“吴大人!不好了!宫中传来消息,有一批刺客趁乱潜入,正在向陛下寝宫和皇子寝宫移动!冷月姑娘那边已经交上手了!”
沈清辞浑身一震:“什么?!”
“是墨家的余孽。”刘医正声音发颤,“他们趁着守军都在北门,想刺杀陛下和皇子,彻底搅乱京城。”
沈清辞眼中闪过决然:“吴院判,扶我起来。刘医正,去取我的针囊和药箱。”
“娘娘,您要做什么?”
“去陛下寝宫。”沈清辞一字一顿,“我是楚晚宁,是沈清辞,是杏林高手,也是大靖的皇后。保护陛下和宸儿,是我的责任。”
吴院判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好与刘医正一起扶她起身。沈清辞的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但她咬牙坚持,在两人的搀扶下走出医帐。
帐外,夜色深沉,北门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沈清辞望向那个方向,低声喃喃:“姐姐,姐夫,你们一定要平安……”
然后,她转身,向着萧景琰所在的寝宫走去。
驿站房间内,楚晚莹的情况急转直下。
取心头血后勉强维持的“蛰伏”状态开始解除,毒素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瞬间蔓延到她的胸口。黑色的脉络如同蛛网般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蔓延,她开始剧烈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带着黑色的血丝。
“郡主!郡主您撑住!”萧玉妍吓得脸色惨白,拼命用湿布巾擦拭她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
陈远将军冲进来,看到楚晚莹的样子,也慌了手脚:“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毒素爆发了……”萧玉妍带着哭腔,“国公说,取心头血后身体进入蛰伏状态,毒素扩散会减缓,但一旦状态解除,而毒素未清,就会瞬间爆发。郡主现在……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
楚晚莹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但清晰:“陈将军……还有多久……能到京城……”
“最快也要一个时辰。”陈远咬牙,“但郡主,您现在的状态,恐怕撑不到……”
“那就……加快速度。”楚晚莹喘息着,“用马车……太慢……换马……我骑马……”
“不行!”萧玉妍急道,“您现在的身体,骑马颠簸会加速毒素扩散,可能半路就……”
“那也比……躺在这里等死强。”楚晚莹看着陈远,“陈将军……这是命令……备马……”
陈远看着这个即使濒死依旧坚毅的女子,心中涌起巨大的敬意。他单膝跪地:“末将遵命!但郡主,请您答应末将,无论如何,一定要撑到京城!靖国公在等您,皇后娘娘在等您!”
“我……答应。”楚晚莹闭上眼睛,“玉妍……扶我起来。”
萧玉妍哭着扶她起身。楚晚莹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但她咬牙站稳。陈远亲自牵来一匹最温顺的马,在马背上铺了厚厚的软垫。
萧玉妍和另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将楚晚莹扶上马。她趴在马背上,用布带将自己固定住,以免坠落。
“走……”她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陈远翻身上马,对二十名士兵下令:“全速前进!护送郡主回京!”
二十余骑冲出驿站,向着京城方向疾驰。夜色中,马蹄声急促如鼓点。
楚晚莹趴在马背上,感觉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她能看到两侧飞速倒退的树木,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能感觉到毒素在体内肆虐的剧痛。
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一定要撑到京城。清辞在等她,云舟在等她。
忽然,前方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约百余人,打着火把,挡住了去路。
陈远勒马,厉声喝问:“什么人?!大靖京畿卫所游击将军陈远在此,护送安宁郡主回京,速速让开!”
对方队伍中,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安宁郡主?正好,我们等的就是她。”
火光照亮了说话者的脸——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阴鸷,身着黑袍,正是墨家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