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亲王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直截了当开口:“凌将军,本王查到一些东西,关乎皇后娘娘安危,也关乎大靖江山。但此事……本王不知该信谁。”
凌云神色一肃:“王爷请讲。”
康亲王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纸张泛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这是昨夜本王派人潜入已故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德全的旧宅,从暗格里找到的。”
凌云接过册子,借着熹微的晨光翻开。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本私密的日记,字迹是李德全的。上面记录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癸未年三月初七,墨先生来信,言林氏女已入东宫,一切顺利。”
“甲申年五月廿二,太子出生,眉眼似玥。墨先生甚悦,赐金千两。”
“丙戌年腊月十九,楚家事发。墨先生令,务必斩草除根。楚怀远那老匹夫,当年杀我墨家多少儿郎……”
“戊子年六月初三,陛下疑林氏,幸得提前布置,慈宁宫之事可推给‘镜中人’。”
“庚寅年二月十一,玥公子自南海归,言‘海眼计划’将启。六十年血仇,终可报矣。”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有被撕扯的痕迹。
凌云抬起头,眼中杀机凛冽:“李德全……是墨家的人。林婉儿、镜中人宇文玥、南海之变……全是一盘棋。”
“不止。”康亲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看最后那句——‘六十年血仇’。六十年前,楚怀远老将军镇压墨家叛乱,斩杀其首领墨天雄。这份仇,他们记了整整一甲子。”
他上前一步,盯着凌云:“墨家要报复的,不仅是楚家血脉,更是整个大靖朝廷。林婉儿控制太子,是为了将来篡位;南海制造混乱,是为了消耗国力、制造恐慌;而现在……”
他的手指向西方苑方向:“陛下昏迷,娘娘中毒,朝堂无主。这正是他们起事的最佳时机。”
凌云握紧刀柄:“王爷认为,他们会何时动手?”
“七日。”康亲王一字一顿,“若本王是墨家掌事者,定会将动手之日,定在皇后娘娘毒发身亡之时。届时陛下昏迷,皇后新丧,朝野震动,民心惶惶——还有什么时机比这更好?”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七日内,找到解药救醒娘娘,同时揪出朝中隐藏的墨家余孽。”凌云眼中寒光闪烁,“王爷,您可有怀疑之人?”
康亲王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名字。
每一个,都是朝中重臣,手握实权。
凌云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若这些人都是墨家暗子……那京城,早已是个空壳子了。”
“所以不能打草惊蛇。”康亲王沉声道,“本王今日找你,是要你暗中做两件事:第一,调动你最信任的影卫,暗中监视这几人及其家眷,查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络。第二……”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着一条盘龙。
“这是先帝赐予本王的‘龙影令’,可调动潜伏在各地的三百龙影暗卫。这些人身份绝对干净,与朝中任何势力都无瓜葛。今日起,交给你统辖。”
凌云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牌:“末将必不负王爷所托!”
“起来吧。”康亲王扶起他,苍老的眼中是沉甸甸的责任,“凌将军,这七日,将决定大靖国运。陛下和娘娘的性命,江山社稷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末将以性命起誓!”凌云郑重道。
晨光初露,雾气渐散。
松林外,一匹快马绝尘而来,马上的传令兵高举信筒,嘶声高喊:
“八百里加急——东南望海港战报——!”
凌云和康亲王同时转头,心中俱是一沉。
又有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