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舵也接口,老脸上带着悲痛与愤恨:“那些黑莲崽子,抵抗得很凶,像是知道自己老巢出事,拼了命地想往回冲。后来山塌了,雾散了,他们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被我们趁机又收拾了一些。但……也有几条快船趁乱钻雾跑了,没追上。”
有漏网之鱼。这在意料之中,却也让人心头蒙上阴影。
“雾散之后,海上可还有其他异常?”楚晚莹追问。
韩擎和王老舵对视一眼,韩擎道:“雾散后,海面暂时平静。但我们派了小艇靠近崩塌的山体附近查探,发现那片海水颜色异常浑浊,泛着油光,有大量死鱼漂浮,气味……很难闻。而且,海水温度似乎比周围要高一些,偶尔还有气泡从深处冒上来。我们没敢久留,更没敢派人下水。”
海水升温,冒泡,油污,死鱼……这些迹象,都指向海底那个被污染和破坏的节点,可能仍在释放着不稳定的能量和物质。
“另外,”王老舵补充道,脸色有些古怪,“雾散后,我们在附近海面捞到一些……东西。有破碎的黑袍、断裂的骨杖、还有一些像是从祭坛上崩出来的金属碎片,上面刻着古怪的花纹。最奇怪的是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深蓝近乎墨黑、表面有天然云纹的石头碎片,碎片断面还很新。
“海髓玉!”楚晚莹一眼认出,这正是当年素描上的东西,只是这块是碎裂的,“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崩塌山体东南方向两三里的海面上漂着的。”王老舵道,“旁边还有半具黑袍人的尸体,像是被炸碎的。”
楚晚莹接过碎片,仔细端详。触手冰凉,质地坚硬,断面处隐约有极细微的、仿佛能量流动后冷却的晶化痕迹。这证实了萧玉妍的说法,“海髓玉”确实被黑莲作为仪式的关键替代品使用了,并且在仪式崩溃时损毁。
“这东西……还有用吗?”韩擎问。
楚晚莹摇摇头:“能量结构已遭破坏,残留的效力微乎其微。但它证明了我们推断的正确性。”她将碎片小心收好,“当务之急,是立刻护送国公回望海港,他需要更安稳的环境和更好的药物治疗。同时,将此地情况详细奏报京城。韩将军,你立刻安排可靠船只和人员,携带我们的报告和……萧姑娘,先行一步回港,并设法与朝廷水师取得联系,请他们派船和医官来接应。另外,留一部分人在此海域继续监控,尤其是注意海水和海底的异常变化,但切忌轻易靠近崩塌中心区域。”
“末将领命!”韩擎肃然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郡主,那您……”
“我随国公的船慢行。”楚晚莹看向舱内,语气不容置疑,“他的伤势随时可能有反复,我必须守着。”
萧玉妍也立刻道:“我也跟着郡主和国公!”
韩擎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好!末将这就去安排!王老舵,你带两条船护送国公的船,缓行回港。我带其余人,立刻出发去联络水师和送信!”
命令迅速下达,船队再次行动起来。楚晚莹回到舱内,坐在墨云舟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望着窗外渐渐明朗却依旧布满未知的海天,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并未随着雾散而有丝毫减弱。
海底那东西,真的就此平息了吗?
辰时正,京城,西苑外围“枢机处”营帐。
帐内气氛肃穆,长条楠木桌两侧坐满了人。左侧是以李阁老为首的内阁辅臣及六部尚书,右侧是京营都督凌云、钦天监正吴谨之、以及几位临时增补的机要官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桌主位——那张依旧空置,却仿佛无形中有了分量的紫檀木圈椅上。
帐帘轻动,一身素净月白宫装、外罩明黄披风的沈清辞,在两名医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力气,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眸虽难掩疲惫,却清亮如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仪。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众人起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激动与关切。皇后苏醒并亲临枢机处,无疑是对眼下局面最有力的稳定。
“诸位大人免礼,请坐。”沈清辞的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在主位坐下,两名医女侍立身后。
李阁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欣慰:“娘娘凤体初愈,便劳心国事,臣等感佩。只是万望娘娘以凤体为要,切莫过度操劳。”
“多谢阁老关心。”沈清辞微微颔首,“陛下龙体未愈,本宫既已苏醒,自当为陛下分忧,不敢言劳。时辰紧迫,直接议正事吧。”
她的干脆利落让众人精神一振。李阁老立刻道:“是。娘娘,昨夜至今,各方急报如下:其一,西苑地裂处镇龙钉稳固,‘八方定气阵’运行无碍,毒瘴未再扩散,且浓度有缓慢下降趋势。吴监正推断,地脉正在自我修复,寂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