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舟凝视着那个不起眼的小海湾标记,问道:“从此处到雾区边缘,水路如何?”
阿海抢着回答,年轻人语气带着兴奋和紧张:“从鲸落湾绕到鬼哭礁外侧,再贴着一串叫‘七星岩’的礁石走,有一条隐蔽的水道,能避开大部分明面的暗流,大概……一个半时辰能摸到雾边。但雾边情况就不清楚了,咱们的人没敢进去过。”
楚晚莹指着海图上雾区边缘的几个点:“云舟,王老舵他们说,在雾区不同位置,听到的低语声大小和感觉不太一样。靠近鬼哭礁正面的位置,声音最杂乱,也最‘吵’,让人心烦意乱。但偏西侧,靠近‘沉棺岛’的方向,低语声虽然也有,但似乎……更规律一些,有时候像念经,有时候又像好多人同时在低声重复几句话。”
“哦?”墨云舟眼神一凝,“规律?能听出大概内容吗?”
王老舵和阿浪都摇头。王老舵道:“听不清具体字眼,但那个调子……老汉我年轻时跟过一艘跑南洋的商船,在那边某些岛上,听过土人祭祀时吟唱,有点像,但又阴森得多。”
“祭祀吟唱……”楚晚莹与墨云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结合京城传来的“控制仪式”猜测,这很可能意味着,在雾区的某个特定位置,正在进行着某种持续的、与掌控被污染节点相关的仪式!
“我们必须进去看看。”墨云舟沉声道,“但不是硬闯。韩擎,我们带来的两条快船,伪装做得如何?”
韩擎答道:“回国公,都已按您的吩咐,改造成了普通疍家渔船的模样,船上的弩机、火油柜等军械都做了隐蔽处理。船工水手一半用咱们的老兵,一半用了自愿跟来的疍家好手,彼此已经熟悉配合。”
“好。”墨云舟手指敲了敲鲸落湾的位置,“今夜子时后,潮水合适。我们分两路。我带第一条船,由阿海做向导,从鲸落湾绕行,尝试靠近雾区西侧,也就是低语声更规律的‘沉棺岛’方向探查。韩擎,你带第二条船,由阿浪做向导,在雾区东侧外围游弋,注意观察海面有无异常漂浮物、灯光、或其他船只活动痕迹,尤其是注意是否有黑莲舰队那种特制快船的踪迹。两队保持至少五里距离,以焰火和特制哨箭为号,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可纠缠。”
“末将领命!”韩擎肃然抱拳。
楚晚莹立刻道:“我随云舟这条船。若有伤亡或发现邪毒之物,我能及时处理。”
墨云舟看向妻子,见她目光坚定,知她心意已决,且医术确实不可或缺,便点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全程待在船舱内,非必要不露面,一切听我安排。”
“我答应你。”楚晚莹利落应下,转身开始检查随身药囊和银针包。
王老舵有些担忧:“国公爷,郡主,那雾里头邪门得很,真要去啊?要不……再多等等,看看朝廷水师……”
“等不了。”墨云舟摇头,望向窗外海面上那片仿佛在不断“呼吸”的灰白雾墙,“每多等一刻,雾就扩一分,里面的‘东西’可能就更稳固一分。我们必须弄清楚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做。王老舵,你们留在港内,帮我们留意岸上的动静,尤其是那些可疑的外来者。”
子时刚过,两条不起眼的“渔船”悄无声息地滑出望海港,融入浓重的夜色与波涛之中。船没有点亮任何灯火,全靠经验丰富的舵手和了望者借着微弱的月光与星辉辨明方向。
墨云舟所在的船走在前面。他站在船舱与甲板连接的阴影处,一身深灰色水靠,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漆黑的海面。楚晚莹依言待在狭窄但相对安全的船舱内,透过特制的小窗观察外界,手中扣着几枚淬了药的银针。
阿海则趴在船头,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船舷,侧耳倾听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同时用手不时掬起一捧海水,凑到鼻尖嗅闻。这是疍民判断水下暗流和异常水质的古老方法。
“国公爷,前面右转,绕过那块像狗头的黑礁石,就到鲸落湾入口了。”阿海压着嗓子回头道,“水流开始急了,大家抓稳。”
船只灵活地转向,驶入一片被高耸悬崖阴影笼罩的海域。月光在这里几乎被完全遮蔽,四周只剩下海浪撞击崖壁的轰鸣和水流湍急的哗哗声。果然如王老舵所说,此地极为隐蔽。
就在船只即将完全驶入湾内时,趴在船头的阿海突然身体一僵,猛地抬手示意停船!
“嘘——!”他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眼神惊恐地指向左侧悬崖下方某处阴影。
墨云舟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借着船只微弱的水面反光,他隐约看到,在那悬崖与海水交界处,一片突出的岩石下方,似乎……系着几条小艇!而那岩石上,好像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一个简陋的码头或平台!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