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个弯,前方不远处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敛了神色。
路边的绿化带一片狼藉,碎叶和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那棵法国梧桐树下,一辆黑色轿车车头严重变形,引擎盖扭曲翘起,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驾驶室一侧深深凹陷进去。
几个路人正围在远处,指指点点,有人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但没人敢贸然上前。
季凛的心猛地一沉。
作为一名治安警,他处理过不少交通事故,眼前这撞击的惨烈程度,让他立刻意识到情况的危急。
没有时间犹豫,他迅速打开双闪,将车尽可能安全地靠边停好,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
“让一让!我是警察!”他亮了一下证件,拨开围观的人群。
浓烈的汽油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到一个男人歪倒在变形的驾驶座上,额角破裂,鲜血糊了半边脸,顺着下颌滴落在已被安全气囊覆盖的衬衫上。
男人双目紧闭,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白,胸膛起伏极其微弱。
“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先生!”季凛拍打着变形的车门框,大声呼喊。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车门因为撞击变形,从外面根本无法正常打开。
季凛迅速观察了一下情况,驾驶室一侧受损严重,但副驾驶那边相对完好。
他绕到副驾门边,用力拉拽,门锁死了。
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从自己车上取来便携式破窗器——这是苏锦康硬塞给他放在车里的,说治安巡逻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
对准副驾车窗边角,用力击下!
“哗啦——!”玻璃应声碎裂。
季凛小心地探身进去,浓重的血腥味和弹出的安全气囊化学物质的气味让他皱了皱眉。
他先快速检查了伤者的颈动脉,脉搏微弱但还存在。
对方身上没有明显酒气,初步排除酒驾。
他不敢随意挪动伤者,尤其是颈椎部位,但必须将他带离这个危险的环境——车辆损毁严重,燃油泄漏,随时有起火爆炸的可能。
“先生,坚持住,我是警察,现在救你出去。”
季凛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解开对方的安全带,避开可能受伤的颈部和脊柱,双手穿过对方腋下,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不醒的男人从副驾驶位一点点拖了出来。
男人的体重不轻,加上完全失去意识,拖拽起来格外费力。
季凛的警服很快被血和灰尘弄脏,额角也渗出了汗。
周围有胆大的路人见状,也上前帮忙,七手八脚地将伤者抬到了远离事故车辆的安全区域,平放在相对平坦的路面上。
季凛单膝跪地,再次确认伤者的呼吸和脉搏,同时快速检查其他明显伤处。
除了头部的开放性伤口,左侧手臂姿势不自然,可能骨折,肋骨情况不明。
他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小心地垫在伤者头下,又从车上拿来急救包,用无菌纱布紧紧按住对方额头上流血不止的伤口。
“救护车!救护车还有多久?!”他抬头问旁边帮忙打电话的路人。
“说马上到,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路人举着手机回答。
季凛点点头,保持按压止血的姿势,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伤者的脸颊:“先生,醒醒!能听见吗?坚持住,救护车马上来了!”
或许是疼痛的刺激,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昏迷中的男人喉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染血的眼睫颤动了几下,似乎想睁开,却没能成功。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傍晚的喧嚣。
红蓝闪烁的灯光照亮了这片混乱的现场。
医护人员迅速下车,接手了伤者。
“头部外伤,怀疑颅内损伤,左侧手臂疑似骨折,可能有内脏出血,血压很低,快!”
医护人员一边进行初步处理,一边将伤者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