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笑了——红心的房间天天有人收拾,哪用得着大年三十专门整理?
正看书的红心见拾草进来,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来帮你收拾屋子...拾草声音越来越小。这借口实在勉强。
红心乐了:那你看看,我这屋有啥可收拾的?
拾草环顾四周,屋里收拾得真利索!
“坐吧。”红心朝她招招手。他心里明镜似的——准是长辈们不让这丫头干活,她又不敢出去撒欢儿,这才躲到他屋里来。
可不是嘛,拾草身上穿着燕的衣裳,要是玩疯了弄脏了,连换洗的都没着落。
小姑娘规规矩矩地坐下。
憋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开口:“红心哥,我能留下不?以后我少吃些,多干活。”
这话真让红心头皮一紧。没想到自己随口逗闷子的话,会让这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姑娘往心里去。他搓着下巴,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其实要说留下这事儿,只要拾草不惹麻烦,照现在这乖巧劲儿,根本就是铁板钉钉。没看见他姐都把这丫头当亲妹子疼了吗?谁还舍得撵她走?
再说了,把人往外赶不就是让人去送死?
红心放软了语气:“留不留得下得看你自己。要是能把这当自己家,自然就留下了。这话现在听着或许糊涂,往后慢慢就明白了。虽然你来家里才几天,大伙儿早把你当亲人了。”
“另外我得给你赔个不是。我这人跟雨水闹惯了,没顾及你的感受,是我不对。”
听见提起少吃的事,他笑着摇头:“用不着!没瞅见咱家顿顿都有剩菜?倒是你别硬撑,吃饱就行。”
他说着说着,拾草吧嗒吧嗒掉起金豆子。红心没劝——这泪珠子掉得值当!
等小姑娘抹干净脸,声音还带着鼻音:“红心哥,我懂了。”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红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拾草破涕为笑,那笑容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红心轻拍拾草肩膀,话锋转向正题:丫头,跟哥掏心窝子说话,当真不愿进学堂?
拾草攥着衣角扭来扭去,小脑袋却摇得像拨浪鼓:念书忒没劲,那些字儿在眼前直打架哩。
这回答噎得红心一愣。他原以为乡下娃娃都盼着读书认字,没承想眼前就是个异数。转念又释然——孩童天性本就贪玩,倒显得那些电视剧瞎编乱造。
成,不上便不上。他夹着账簿敲敲炕桌,但字总得认几个。开春街道办扫盲班,让你翠芬姐领着去。
拾草把麻花辫绞得松散,腮帮子鼓成包子,终究没敢顶嘴:晓得了...
这才是乖囡。红心顺手往她兜里塞了把瓜子,找雨水耍去,别在这碍事。话音未落,小丫头早蹿出三丈远,两条短腿捯饬得飞快。
暮色笼住院落时,两八仙桌拼成的流水席摆开了阵仗。掀开笼屉的白雾里,红烧鳜鱼闪着琥珀光,野猪肉在干锅里滋滋冒油。何雨柱晌午掌勺时,馋得全院孩子扒着灶台不肯走。
李军端着土瓷酒盅起身,袖口还沾着面粉:咱大老粗不会拽文,就盼着年年团圆饭桌上,老的小的一个不少。玻璃杯磕出清脆声响,女眷们杯中的鲜榨橘汁晃出金灿灿的波纹。
几杯酒下肚,众人纷纷动筷。红心酒量渐长,如今每抿一口都要夹些菜压一压,再好的酒也如此。
他正津津有味地尝着鸡汤,刚端着酒杯走来:红心,叔敬你一杯。
长辈给晚辈敬酒可不合礼数。红心连忙起身,杯子压得低低的,与刚碰杯:这可使不得,叔,该我敬您才是。
都一样,刚笑道,叔就是想谢谢你。虽然你年纪最小,可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这些年多亏你照应,日子才越过越好。
这话说得红心有些不好意思:叔,咱自家人不说客套话。这杯酒 ** 了,庆祝您马上熬出头——航子那不爱读书的,再混一学期就毕业了。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笑作一团。
刚笑得酒杯直晃:没错!是该庆祝!来,干了!
除了刚,长辈们没再灌他酒。可何雨柱和李军两个坏心眼儿的却没放过他,变着法儿找理由碰杯。红心酒量撑死不过三两,最后连鞭炮都没放成就醉倒了。
燕看着醉趴在桌上的弟弟又气又好笑:你俩可真行,跟孩子较什么劲?快扶他去歇着,记得添把柴火,别冻着了。
何雨柱和李军笑呵呵照办。安置好红心后,宴席继续热闹。可怜他还没怎么动筷子,就已经不省人事。
这顿饭吃得比往年都欢腾,足足两小时才散席。饭后孩子们跑去放鞭炮,大人们收拾碗筷闲话家常。
“罗婶,今晚您就和我娘、拾草凑合挤一挤,小刚待会儿跟红心睡。明儿个午饭也不用罗,这么多剩菜够吃两天的,柱子会拾掇。
我们明天要去红心师父家拜年,早先就定好的。你们甭操心我们,顾好自己就成。”燕擦着桌子对罗婶说道。
罗婶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