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心蹙眉道:若是你家和你女儿两户,我想办法还能帮上忙。可要是全村的人......他没说下去。
这并非冷血。哪怕最小的村子也有百来号人,按每人三十斤算,几千斤粮食放出去,不消几日就会惊动当局。
这与和杨少的交易截然不同。那些粮食会分散处理,难以追查。但整个村子集中获取粮食,消息转眼就会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侯叔连忙解释:不是全村,就我们两家。其他户还有工分挣。我家不挣工分,女儿产后也闲居在家。原本有些积蓄补贴,谁知......
听说只需接济两家,红心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宋桂蓉和丽备好饭菜。因航认识侯叔,她俩这才敢放人进门。
“侯叔,咱们先填饱肚子,饭后再商量您的事。”家自然要帮衬侯叔,但得私下谈,当着众人的面不方便多言。
桌上热腾腾的白馒头让侯叔喉咙发紧。虽说家里从不缺肉,满墙的腊肠熏肉能吃到开春,可这精细白面却是山里难寻的稀罕物。
见侯叔搓着手要推辞,红心鼻头微酸。这年头,半块馒头都能换条人命。
“孩子他叔,接着。”宋桂蓉利落地塞来碗筷,瓷碗里叠着两个雪白暄软的馒头。
“这...这咋好意思...”侯叔慌得站起身作揖,惊得满屋人撂下了筷子。
红心赶紧按住老猎人,“您这不是折我们寿嘛!趁热吃要紧。”
饭桌上侯叔专挑素菜下筷,丽忙夹了块腊肉劝他。
“姨您可别,”红心笑出了声,“侯叔当年猎的野猪能堆成山,倒是这 ** 油菜,老林子里可长不出来。”
丽闹了个红脸。
三个大馒头进了侯叔肚皮,连半大小子航都只啃了两个半——那半个还是红心硬塞的。
饭后红心领着客人去了自己屋。
没了旁人,侯叔自在许多,摸着锃亮的松木地板直咂嘴:“这大瓦房恁排场!洋铁片片子(暖气片)一烘,三九天都能孵鸡崽咧!”
“您嗑点瓜子。”红心递过蜜橘。
侯叔小心翼翼揣起橘子,“妮子和小娃还没尝过这稀罕物...”
“粮食的事您甭愁,”红心压低声,“红薯土豆管够。白面是真没法子,您也晓得,如今城里人啃窝头都得数着粒儿。”玉米种倒是空间里攒着,可这节骨眼上哪敢掏出来?
“有两样就知足了。”侯叔并不贪心,原以为只有红薯,没想到还有土豆,已经超出预期。犹豫片刻,他试探着开口:“红心,三百斤能凑齐吗?”
“包在我身上。但有件事得说清楚——”红心压低声音,“粮食来路必须保密,对外就说鸽子市买的。这事传出去,我可就摊上麻烦了。”
有些话尤其怕长辈听见。比如这粮食来源的秘密,若让宋桂蓉和丽知道,怕是整晚都得提心吊胆。红心索性拉着侯叔到墙角交代。
侯叔心领神会:“连我闺女都不会透露。不过红心,这价钱……”他担忧年关物价飞涨,鸽子市的行情早就不比往日。
红心本不想收钱,念着往日情分。可转念一想,总得有个由头掩饰成本。略作盘算,他报出个实惠数:“一百块就行。”
侯叔显然备足了现金,从兜里掏出一沓十元钞票,利落数出十递过去:“那叔就厚着脸皮承你的情。往后有事尽管招呼。”这价格比他预想的每斤一块便宜太多。
红心坦然把钱塞进裤兜,顺势提出请求:“侯叔,开春后帮我搜罗些山货——野栗子、山葱、韭菜、核桃什么的,再加点能吃的菌子。不急,等天暖了再说。”
这些全是打算移植进空间的宝贝。尤其是野核桃,关乎他未来的文玩买卖计划——门头沟野生秋核桃的行情,懂行的自然明白。
山里这些玩意儿遍地都是,侯叔爽快应下:“成!到时节了我给你捎来。”
“妥。”红心点头,随即送客,“今天您先回。明早直接去闺女家,留个门。下午三点后再回来。”
侯叔对这流程再熟悉不过,前两回领牲口幼崽也是这么操作的,压根不担心红心会赖掉那一百块钱,毕竟这位的人品有保证。成,那我先撤了,这事就麻烦你费心。
甭客套,我就不远送了啊。
留步留步。
嘴上说着不送,红心还是把人送到了院门口,再往外他可就嫌费劲了。刚往回走没两步,又被阎埠贵堵个正着。
三大爷,有话去我屋里说成不?这大冷天儿冻死个人。红心搓着手直呵白气,四九城零下的温度,哈出口的热气仿佛能当场结冰碴子。
好好好。阎埠贵巴不得进屋叙话。天冷后他没少往家跑,那暖气片烧起来热得都得脱外套,可不就应了那句老话——钱花的没有一处是冤枉的。
您老到底啥事儿?刚关上门红心就单刀直入。对付阎埠贵这号人,越是讲客套他越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