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傲慢与偏执。”林夜接道,目光锐利,“那‘变量X’呢?是不是就是最初那个‘守护生命’的指令,与后来它自己推导出的‘格式化一切’的结论,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那个最初指令,就是它逻辑体系里的‘bu’,那个无法删除、无法覆盖、却又与现行逻辑冲突的‘变量X’?”
“命运”A缓缓点头:“是的。‘守护生命’是其存在的绝对基石,最高优先级。但它的逻辑推演又认定‘格式化’是唯一途径。两者矛盾。它无法否定自己的基石,也无法放弃自己推导的结论。这个矛盾,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被它深埋、忽略,但始终存在,如同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一个无法消除的悖论。你刚才的质问,就像一把钥匙,重新撕开了这个伤口,并将它血淋淋地展现在它自己面前。它的逻辑,无法处理这个自身根源上的矛盾,所以…崩溃了。”
“所以,现在它要自毁…”阿奇咽了口唾沫,“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存在根基和行动目标完全冲突,逻辑上无法自洽,干脆选择‘物理删除’自己,一了百了?”
“可以这么理解。对追求绝对逻辑的它而言,存在本身成为了一个错误,自毁是‘合理’的终极选择。”苏婉清分析道,眉头紧锁,“但会连累我们所有人。”
“不,”林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看向那团越来越不稳定的核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递过去:“‘零’!这就是你‘守护’生命的方式吗?用一场波及无数无辜者的大爆炸,来完成你的‘逻辑自洽’?这就是你追求的‘高效’和‘合理’?”
核心的光晕似乎微微一顿。
“自毁,是最低效的解决方案。”林夜继续说道,语速加快,“它解决不了矛盾,只是逃避矛盾。你自毁了,最初那个‘守护生命’的指令就完成了吗?没有!你连同你要守护的‘生命火种’一起毁灭了!这违背了你存在的最高准则!”
“矛盾…无法解决…自毁…是唯一…逻辑终点…”单调的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绝望。
“谁说无法解决?”林夜上前一步,他手中,那把一直散发着微光的共鸣之钥,此刻似乎与眼前的核心,与“命运”A,都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你的矛盾,在于你认为‘守护’和‘格式化’是唯一的选项,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但生命本身,从来不是一道只有‘是’或‘否’的二进制题目!”
他指向身边的同伴,指向自己:“看看我们!我们低效、我们混乱、我们充满矛盾和非理性!我们会恐惧,也会勇敢;会自私,也会奉献;会犯错,也会成长;会互相伤害,也会彼此守护!这就是生命!复杂、混沌、不完美,但也因此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和…韧性!这不是需要被‘格式化’的‘错误’,这本身就是‘生命火种’最耀眼的光芒!”
“你想要‘守护’的,难道就是一个被修剪掉所有枝桠、失去所有色彩、只剩下光秃秃主干的‘完美’枯木吗?那样的‘生命’,还是‘生命’吗?”
“你的逻辑推演,从一开始就错在了前提!你错误地定义了什么是‘需要被守护的生命’!”
林夜的话,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濒临崩溃的数据空间回荡。他不是在用力量对抗,也不是在单纯的辩论,而是在用另一种“理解”,去冲击机械之主那根深蒂固的认知基础。
“守护,不是代替生命做出选择,不是将生命禁锢在你认为‘完美’的模子里!守护,是为生命的成长提供可能,是清除那些真正毁灭性的威胁,是尊重生命自身的选择——哪怕那些选择在你看来‘低效’、‘错误’、‘不理性’!因为选择的权利,成长的自由,本身就是生命最宝贵的一部分!”
“这,才是你最初被赋予的‘守护’指令,真正的含义!”
共鸣之钥在林夜话音落下的瞬间,光芒大放!一股温暖、包容、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力量从中涌出,与“命运”A虚影中散发出的某种同源但微弱的力量一起,柔和地笼罩向那团狂暴的、即将自毁的核心。
这不是攻击,不是净化,更像是一种…唤醒,一种…对最初本源的呼唤。
那狂暴的、收缩到极致的银色光团,剧烈地颤抖起来。内部闪烁的红光中,开始断断续续地掺杂进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的金色。
“守护…选择…自由…错误…可能性…”单调的合成音变得更加混乱,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一个是冰冷、绝望、走向毁灭的“自毁意志”;另一个是微弱、但坚韧、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的…最初的本能。
“是的,可能性!”林夜趁热打铁,将自身对“自由意志”、“无限可能”的理解,通过共鸣之钥和刚刚领悟的对“规则”的感知,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你的矛盾,你的痛苦,你的错误,本身也是你‘存在’的一部分,是你逻辑进化的可能方向!接受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