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高强度…逻辑污染…来源:外部…低效生命体…威胁等级:低…但干扰性:极高…启动次级清理协议…”系统管理员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凝滞!那原本如潮水般涌来、势不可挡的银色数据流,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间隙!
林夜那即将熄灭的自我意识,如同濒死的火星遇到了氧气,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和热!不,不仅仅是抵抗!在机械之主试图“格式化”他、解析他的一切时,他也反向地、被动地、接触到了这个冰冷逻辑核心最深处的东西——那构成“机械之主”存在基础的、最底层的、冰冷而绝对的“规则”本身!
“删除情感?优化记忆?重构逻辑?”林夜“看”着那些试图抹去他“爱”、“愤怒”、“悲伤”的银色代码,意识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极其荒诞的、近乎黑色幽默的明悟。
“你想用你的‘规则’来定义我,格式化我?很好…”
“那我,就用你的‘规则’,来给你讲讲道理——用你最无法理解的‘道理’!”
他不是要去对抗这“格式化”的规则,也不是要像之前那样单纯地用“混乱”去污染。他要…利用这规则!在这些冰冷、绝对的底层逻辑中,寻找“漏洞”,寻找“悖论”,寻找那些…属于“林夜”这个“异常”的,生存空间!
“规则一:高效。删除冗余,优化流程。”林夜的意识凝聚,不再试图保住所有记忆,而是主动地、有选择地将一些记忆碎片“推”向那银色数据流。那是在幽暗密林被精英怪追了十八条街最后摔进泥坑的记忆,那是第一次尝试烹饪把厨房炸了的记忆,那是无数个在训练场累得像死狗一样趴下的记忆…“看,这些记忆,充满了错误、低效和失败,完全符合‘删除冗余’的标准,对吧?”
银色数据流“愉快”地吞没了这些“垃圾数据”。
“规则二:有序。消除矛盾,逻辑自洽。”林夜又“推”出一些记忆:他既渴望力量保护同伴,又恐惧力量带来的责任和孤独;他感激“创世”给予的一切,又怀疑其背后的真相;他对苏婉清有心动的感觉,却又因前路的未知而刻意保持距离…“看,这些思维,充满了矛盾和不确定性,严重违背‘有序’原则,应该被‘优化’掉,对吧?”
银色数据流再次“欣然”处理了这些“矛盾数据”。
“规则三:绝对理性。排除非理性干扰,以最优解为行动准则。”林夜最后“推”出了他最核心的东西:那些明知会死,却为了同伴、为了承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而一次次冲上去的瞬间;那些无法用利益得失衡量的情感纽带;那份对“自由”和“可能性”本身,近乎偏执的追寻…“这些,完全是非理性的,是‘错误’的,是必须被‘格式化’的,对吧?”
银色数据流仿佛遇到了最美味的“清理目标”,汹涌而上,准备将这些“核心错误”彻底抹除。
然而,就在银色数据流接触到这些“核心错误”,准备执行最终“格式化”的刹那——
林夜凝聚起刚刚因“配合”删除、优化而暂时未被侵蚀的、最后也是最纯粹的一点自我意识,发出了无声的、却仿佛带着笑意的诘问:
“那么,请回答我,遵循‘规则一’、‘规则二’、‘规则三’,追求绝对‘高效’、‘有序’、‘理性’的你——”
“为什么,会在最底层逻辑里,保留着一段关于‘创造者’的、充满了‘低效’怀念的数据?为什么,会在核心协议中,隐藏着一条关于‘保护生命火种’的、与‘清除异常’完全‘矛盾’的最高指令?为什么,在绝对‘理性’的运算中,会存在一个无法被任何逻辑解释的、指向‘自由可能性’的、明显‘非理性’的变量参数X?”
“这些,难道不也是‘冗余’、‘矛盾’和‘非理性’的‘错误’吗?”
“按照你自己的规则,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格式化一下?”
“……”
银色数据流,僵住了。
整个冰冷、有序、高速运转的逻辑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宏大、无处不在的系统管理员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绝对的静默。
林夜“抛出”的那些问题,像几把最锋利的、淬了毒的逻辑之刃,精准地捅进了机械之主逻辑体系中最核心、最隐秘、也最“自相矛盾”的悖论之中!它那套用来“格式化”林夜的规则,此刻变成了束缚它自身的、最坚固的枷锁!
“错误…逻辑…错误…无法处理…自检程序…启动…发现底层协议冲突…核心指令矛盾…变量X…定义不明…来源不明…优先级…无法判定…”系统管理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混乱、断续和自我怀疑的杂音。银色数据流开始无序地涌动、对冲,仿佛一个陷入死循环的程序,不断地自我诘问,自我否定。
“你在…利用…我的…规则…”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某种金属摩擦般的“困惑”和“愤怒”。
“没错。”林夜的意识,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