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却分明看到,谭中云的嘴角微抽,一抹冷笑一闪即逝。
他随即笃定,这两人对任我行的事情一定知之甚详,甚至任我行脱困之事,十有八九便是他们在背后推动的。
林平之刚刚之所以对谭中云感兴趣,便是因为感觉对他的身形有些熟悉,似乎曾经见过。
待得知他是锦衣卫浙江千户所千户,再回想自己在浙江的经历,很快便想起了当日与他一同在孤山梅庄后山暗中监视的那个灰衣人。
林平之当时发现有人在监视梅庄,而且待向问天救出任我行便即离去,明显是知晓向问天的行动,专门来看结果的,便感觉非常奇怪。
营救任我行是何等隐秘、何等关键之事,更绝非人多便能成事,向问天又怎敢透露给别人?
他后来与江南四友同行,也问过向问天用来诱惑他们的宝物,分别是《广陵散》的曲谱、刘仲甫和骊山仙姥对弈的《呕血谱》、唐朝张旭的《率意帖》和北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
可以说,每一件都恰恰把准了江南四友命脉。
林平之知道后,却更加生疑了。
向问天固然智计百出,但毕竟只是一个江湖草莽,对于琴棋书画完全是一窍不通。
他又凭什么能够把准江南四友的脉搏,更分别定下能够打动他们的诱饵?
难道,他还能针对四人的性情和嗜好,分别寻琴棋书画各道的高人问计不成?
而且,纵然有高人为他出谋划策,但这四件宝物可都非同小可,向问天又怎么会有时间去一一寻找?
其中,《广陵散》尚可说是曲洋所赠,其他三件又是从何而来?
那《率意帖》和《溪山行旅图》,连秃笔翁和丹青生这两人都不知下落。
那《呕血谱》,连黑白子都以为只是神话传说。
纵然这三件宝物都在日月教的宝库里,恐怕也根本没有人知道。
林平之推测,向问天能够拿出这三件宝物,必然是其背后,另有一个强大的势力支持。
否则,无法解释向问天区区一个江湖中人,又刚从黑木崖逃出来,还遭受了正魔两道的追杀,为什么能够轻易拿出这么多的宝物。
现在,林平之可以基本确定了,站在向问天背后的,便是锦衣卫。
锦衣卫遍布天下,接触的人五花八门,又是官方身份,无论找人定计,还是寻找这三件宝物,都比向问天要方便千倍万倍。
想到这里,林平之亦不禁感觉心中一寒:“向问天这堂堂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竟然是锦衣卫的人!”
“无论他们双方是合作关系,还是隶属关系,这个消息都足以骇人听闻了!”
“锦衣卫的势力触角还真是无孔不入!魔教尚且如此,我们福威号恐怕就更难以避免了。”
“不过,福威号这几年扩张得太过迅速,招入了太多的新人,人员良莠不齐也属正常,别说锦衣卫,恐怕很多势力都已安插了眼线。”
“势力大了,人数多了,有别人的眼线是正常的,倒也不可怕。”
“关键是要不断地优化组织结构和制度,多行阳谋、少使阴谋,堂堂正正、不露破绽,让敌人纵然有眼线,知道一些零碎的情报,也无法可施。”
林平之心中念头瞬间百转,突地想到:“连向问天都是锦衣卫的人,那么嵩山派会不会也是?‘天璇使者’那帮人,会不会便是锦衣卫的高手?”
他暗暗思忖,又觉得不太像——两者的行事风格相差太大了。
锦衣卫借向问天之手,救出任我行,令其与东方不败争夺教主之位——这是借力打力、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段。
而“天璇使者”等人却亲自下场帮助嵩山派对付他们的敌人,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手段却过于酷烈,也过于粗糙了。
林平之微微皱眉,道:“可是,魔教既未入闽,那这个假消息又是什么人传出来的?”
“而且,昨夜有一群黑衣人,足有十五位一流高手,在廿八铺袭击了恒山派的定静师太等人,手段卑鄙龌龊,酷似魔教中人。这些人若不是来自魔教,又是哪一方势力竟有如此实力?”
罗万钧微微沉吟,道:“据我所知,此事最初是嵩山派探得消息,然后左冷禅号令五岳剑派入闽对抗魔教,其后才逐渐传开的。”
“至于是什么人给嵩山派传的消息,消息的根源又是哪里,恐怕只有左冷禅才知道了。”
林平之明白,罗万钧虽未明言,其实却是在暗示,这个消息出自嵩山派。
如此一来,似乎锦衣卫与嵩山派非但不是同盟,反而很可能是对手了?
只听罗万钧继续道:“至于那些黑衣高手嘛……”
他语声微顿,摇了摇头,道:“那些人的身份,我确实有所猜测,但却不方便说。”
罗万钧虽然没有说,但却也已经说了。
如果是江湖势力,他自然没有不方便说的道理。能让他不方便说的,也只能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