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静师太道:“这位封大侠是你的旧相识,肯定不需要老尼介绍了。这位嵩山派的钟六侠,你可识得?”
林平之转向钟镇,看了他空荡荡的左袖一眼,抱拳微笑道:“钟六侠,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钟镇面色微僵,微微欠身还礼,道:“五年不见,林少侠风采更胜往昔。”
他的左臂便是被林平之所废,自是对他恨之入骨。
亦是因此,嵩山派才会屡次算计林平之。
可惜,他们虽然给林平之添加了许多麻烦,却始终未能给其造成实质的伤害。
相反,因他之故,嵩山派数次谋划都大败亏输,颜面扫地。
但是,这些背地里的龌龊却都不能宣之于口,钟镇却还要对其以礼相待。
林平之向定静师太道:“五年之前,在下有幸,曾与钟六侠在灵宝有过一面之缘。”
定静师太微微一笑,环视诸人一眼,道:“大家请进客店叙话。”
众人进了南安客店,在一间宽大的上房落座。
定静师太、封不平和林平之坐在西面,钟镇、滕八公和高克新坐在东面。
几名恒山弟子奉上香茶之后,便退了出去,厅中只留下了六人。
六人相对而坐,钟镇心中暗叫:“不妙!”
定静师太与他们同属五岳剑派,本是自家人;林平之自然是外人无疑;封不平虽属华山一脉,但当今是气宗岳不群执掌华山,故而严格来说,封不平也算不得五岳剑派中人。
然而,如今六人对坐,反倒好像定静师太与封不平、林平之是同盟,他们嵩山派反而是外人了。
钟镇当先开口,微笑道:“封师兄的内伤已然痊愈,当真是可喜可贺。陆师哥这半年来一直懊悔自责,为封师兄的安危和伤势担心。他曾数次派人前去探望,可惜封师兄的居处早已人去谷空。”
封不平冷冷一笑,道:“封某可当不得钟六侠师兄之称,钟六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说来也是封某命不该绝,身陷绝境之时,幸得高人相救,方才得以脱难并且痊愈。”
“却不知,陆柏那厮的剑伤,可已痊愈了?”
钟镇道:“劳封兄挂念,陆师兄的伤势虽重,经过两个月的治疗和调养,也已痊愈了。”
封不平道:“如此甚好。还请钟六侠转告丁二和陆三,终有一日,封某要再会一会他们,看看他们的真实本领。”
他这话明显是要以一敌二,同时挑战丁勉和陆柏,对两人的蔑视可谓极矣。
定静师太原本见封不平对钟镇等人颇有嘲讽之意,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看嵩山派等人不惯,此时才知道他们之间早有矛盾,甚至已双双受伤。
滕八公和高克新均听得胸中怒气勃发,忍不住冷哼出声,瞋目而视。
钟镇却似毫不在意,反而笑道:“封兄说笑了,当时的误会早已澄清,大家同属正道,又何必再刀兵相见!”
“令师弟成师兄殒于华山,我等得知俱都扼腕惋惜,封兄想来也已得到这个消息了?”
封不平听他提起成不忧,不禁神色微黯,随即又冷哼一声,道:“听说凶手是六个怪人,嵩山派消息灵通至极,想必已经知道他们的底细了?”
钟镇道:“那六个怪人自称‘桃谷六仙’,行为言论俱极为古怪,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出自何门何派、师承何人。”
“只是,他们的武功都极为邪门,更是动辄便将人撕成四爿,歹毒无比,应该是新出世的邪道高手。”
“他们的行踪诡秘,飘忽不定,只听人说,曾在黄河的一艘船上,看到他们跟华山派众人在一起,与那背叛正道的华山弃徒令狐冲称兄道弟。”
“几个月前,华山派岳掌门传书各派,直言令狐冲勾结魔教妖人、背叛正道,已将其逐出师门。”
“或许,那六人也是魔教近来所网罗的高手。”
封不平原本还面带冷笑,静听钟镇诉说,但听到最后却不禁浑身一震,露出惊异骇然之色,又禁不住向林平之望去。
他虽只远远见过令狐冲一面,但却知道他是师叔风清扬“独孤九剑”的唯一传人。
如果此人竟然勾结魔教、背叛正道,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要是叫风师叔知道了,又会是怎样地心情?
林平之轻咳一声,道:“令狐兄的性格自由洒脱、无拘无束,但其胸中自有一团正气。说他与魔教中人结交或许有之,但要说他背叛正道,却是有些过了。”
高克新冷笑道:“与魔教中人结交便是勾结魔教,勾结魔教便是背叛正道!你却还要为那令狐冲开脱,难道你也勾结了魔教?”
林平之面色微沉,目光一转,如两柄飞剑,直射向高克新的双目。
高克新只觉眼前突地光华大亮、冰寒迫人,似有两柄利剑直刺自己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