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一左一右,往中间靠近了一步,四只眼睛中都露出忌惮之色,双锏和双笔的招数均化为守势,以防备封不平的剑法。
封不平却对两人弃而不顾,身形倏地自那使双刀的尸体旁一掠而过,宛如大雁般飞起,直向定静师太等人扑去。
“嗤嗤”之声突然大作,十余枚暗器自前方左右两侧疾射而来。
封不平大笑一声道:“暗箭伤人,卑鄙无耻,岂不知邪不胜正!”
他身在空中,虽全无凭借,但其手腕震动,使一招“无边落木”,长剑瞬间疾刺一十三剑,将所有暗器尽都刺落。
封不平落至定静师太等人所在的屋脊,长剑顺势由上而下直直斩落,劈向一个黑衣人的头顶,正是一招“天绅倒悬”。
自封不平现身之后,七人见敌人来了援手,担心此行横生变数、功亏一篑,均都下意识地加紧了攻势,出招更加凌厉凶猛。
如此一来,定静师太却更加应付艰难,只过了十几招,“万花剑法”的防御圈子已经缩小了一倍,眼见着最多再过十招便要被敌人攻破。
便在这时,封不平及时赶到救援。
那人的武功却要比之前的四人更强许多,听到背后金刃破风之声,迅即跨步转身,同时听声辨位,左手反抓封不平的长剑剑身。
月光之下,封不平一眼瞥见,此人的手上闪着黑漆漆的光泽,不似手掌,反像是带着黑色的手套,料想是以天蚕丝或者金丝等物织成,故而不惧寻常刀剑。
封不平长剑一转,右跨一步,使了一招“金雁横空”,挥剑横削一人的左颈。
这人正是使铁牌的“天璇使者”。
他年初便与封不平交过手,深知其剑法之强、功力之深,自己万万不是对手,连忙后退一步横牌格挡。
封不平却手腕一转,一步踏出,迅即变招“钟鼓齐鸣”,一招两式,分刺两人的左眼和右眼。
那两人也连忙后退躲避。
刹那之间,封不平连出三招,分攻四人,已解了定静师太落败之危。
定静师太亦欻欻欻疾刺三剑,将另外三人逼退,终于得闲深吸一口气,才觉得胸口舒服了不少。
原来,这片刻之间,敌人的攻势太疾,她只能凭着一口真气不泄,勉力挥剑抵挡,却是连喘气的余暇都没有。
七名黑衣人的围攻之势既解,已让定静师太得了喘息之机,便不再急于抢攻,也暂时停手,纷纷移动身形,将定静师太和封不平都围在垓心。
定静师太道:“多谢封师兄仗义相助。”
她虽没听过华山封不平的名字,但看他刚刚所使的剑法,便知其必定是华山嫡传弟子无疑。
但她也多少听说过当年华山剑气二宗之争,因此也没有感到太过奇怪。
林平之看着封不平的剑法,心中不断赞叹,心道:“这有长辈指点就是不一样啊!这才半年时间,封老哥的剑法着实精进了不少!”
他早在五年之前,便跟封不平拆过数百招,年初亦见过他恶斗“天璇使者”等人,对他的剑法很是熟悉。
此前,封不平的剑法固然已极为高明,深得华山剑法奇险凌厉之妙,但却明显有一股匠气,招式一味求快、求奇,变化之际亦是颇为生硬。
他所创的“狂风快剑一百零八式”,虽然既快且劲,威力极大,但实质上亦是他剑法走入极端的体现。
但是现在,他所使的虽然都只是华山基础剑法,而且每一招都并未按照原本的招式施展,仿佛只是依着当前的形势随意挥洒,但每一招却又都剑意盈盈、神完气足,威力已不弱于他曾经的“狂风快剑”。
譬如那一招“白虹贯日”,当真便宛如长虹经天、直贯大日一般,气势磅礴、挡无可挡。
再譬如那一招“苍松迎客”,果然就像是主人举手请客人先行一般,潇洒自然、渺无痕迹。
林平之知道,经过风清扬的指点,封不平已得华山剑法之真意。
封不平道:“定静师太不必客气,这些人用不入流的手段阴谋暗算、倚多为胜,凡是武林正道见了,必不能袖手旁观。”
此时,那使双锏和双笔的两人已赶了过来,另外又有三名黑衣人从暗处走出,十二名高手分站四方,将定静师太和封不平围在垓心。
定静师太见到敌人又有这么多高手现身,黑暗之中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本来已稍稍放松的心情再度变得凝重,心底甚至升起一股绝望,道:“封师兄,贫尼此行所带的几十名弟子已尽数断送,我着实有负掌门师妹所托,已决意与这些恶贼殊死一搏。”
“封师兄不必多做无谓的牺牲,稍后请把握时机尽快突围,日后再找这些魔教贼子报仇雪恨。”
封不平长剑一震,哈哈一笑,道:“定静师太莫要灰心,恒山派历代以来慈悲为怀、侠义为先,济世救人、功德无量,贵派的小师太和小姑娘们自有天护,料来必是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