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他战胜对手的把握便又降了两成。
他如今刚刚收服这些人手,倘若与林平之交手不能速胜,甚至稍落下风,必定威势大减,于日后御下不利。
同样的,他若是直接号令教众围攻,也必定大损威望。
而且,就算围攻,也未必能够取胜,将对方留下的可能更低。
这些教众新败,本就对林平之心存畏惧。
鲍大楚和王诚重伤未愈,更无力参战。
虽然增加了他自己和向问天两位大高手,但却少了一个秦伟邦,而且一旦发动围攻,令狐冲多半反会相助对方。
只片刻之间,任我行已经权衡利弊,想明白了当前的形势,因而才故作大方,将江南四友轻轻放过。
林平之道:“如此,便多谢任教主宽宏大量了。”
江南四友和令狐冲又惊又喜。
令狐冲道:“在下多谢教主海量。”
江南四友亦对任我行、林平之和令狐冲连连称谢。
任我行面色一冷,又道:“不过,不许你们对外透露神教一丝一毫的隐秘。否则,哪怕你们逃到天涯海角,神教也必将你们处以极刑!”
江南四友俱都心中一凛。
黄钟公俯首道:“我等自现在起,已将神教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绝不会再提起神教只言片语。”
任我行点点头,又深深看了林平之一眼,转身向北,大步走去。
向问天跟上几步,回首喊道:“令狐兄弟,走啦!”
令狐冲微微犹豫,看了林平之一眼,一阵纠结,终于抱拳道:“林兄,四位前辈,我跟向大哥还有些事情,暂且别过。”
林平之神色不动,微微还礼,道:“令狐兄既然有事,那便日后再叙。”
江南四友面面相觑,神色间都有些古怪,却也没说什么。
柳东阳当即传下命令,让人抬着地上的尸体和伤员,尾随任我行等人而去。
待众人都去后,谷中只剩下林平之和江南四友五人。
江南四友来到林平之面前,齐齐跪倒,道:“黄钟公、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拜见主人。”
林平之连忙上前将四人扶起,道:“四位老先生这可折煞在下了。平之请四位入府,也是担任客卿之位,又岂敢以主人自居?”
黄钟公道:“我等今日实是已至必死之境,承蒙主人侠义为怀、舍生忘死,救我等于危难之中,我等老朽无能,又已立誓退出江湖,实在无法报答主人的恩情,只能以身为奴,以余生伺候主人了。”
丹青生道:“而且主人还不只是救了我们一次,而是救了两次。先是在鲍大楚等人手中救了一次,然后又在任教主手中救了一次。”
黑白子道:“不错。若主人只救了我们一次,我等还可以余生回报;但主人既救了我们两次,我等除了以身为奴,着实已无可报答主人的恩情了。”
秃笔翁道:“倘若主人坚持不收我等为奴,我等便着实无颜再苟活下去,只能自刎于此,以免内疚余生。”
林平之见他们个个都是如此坚决,仿佛不收下他们,反倒会对他们不起似的,只得道:“既然四位老先生如此坚决,平之便不再推辞了。不过,诸位便叫我公子吧,不必叫我主人了。”
“是!”江南四友均是大喜,齐齐躬身拜道,“参见公子。”
此时天色已晚,正好旁边有一头巨熊,几人倒也不必再去另外寻找吃食。
江南四友虽然也想尽一尽奴仆的义务,为林公子烤肉,可惜他们除了琴棋书画之外实在是一无所长。
最后林平之实在看不下去,更不想浪费了这大好的食材,只得亲自上手,只让他们做一些杂活,算是让他们有一些参与感。
但尽管如此,江南四友仍然各个都羞愧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四人纷纷以目示意,决定日后一定要苦练厨艺,万万不能再让公子反过来给他们做饭。
但是,当他们吃了林平之烤得熊肉之后,四颗心顿时凉透了,欲哭无泪。
他们这十二年来,颇多享受,吃过的美食也自不少,但能够与这烤肉相媲美的却没有几次。
他们自忖,自己就算余生全都用来钻研厨艺,恐怕也达不到公子一半的水平。
随后,更加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使得他们甚至忘记了羞愧。
这头黑熊剥皮之后足有四百斤重,他们四个人加一块儿,也不过吃了二十斤肉。
其他的三百八十斤,筋骨血肉内脏,除了少部分脏物秽物之外,竟然全都进了林平之的肚子,连骨头都不例外。
其牙齿之坚利,肠胃之壮大,着实是四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奇的是,林平之几乎吃了一整头黑熊,肚子却只不过是微微鼓起。
谁都不知道,那么多骨肉,到底都吃到哪儿去了。
江南四友几乎以为,他们看到了一头传说中荒古巨兽所化的妖魔。